张兰提着菜篮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个小贱人,你还找了律师?”
“没办法,跟你们周家人打交道,不找个懂法的,我怕被你们算计死。”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刚才你骂我小贱人,这句话,我会让律师评估一下,看值多少钱。”
张兰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
“我不伺候了!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她转身就走,我关上了门。
没过五分钟,家里的无线网断了。
我打开手机,是周诚发来的微信。
“网络费用本月到期,共计120元。你需支付60元。未支付前,暂停使用。”
紧接着,厨房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昏暗。
周诚的第二条信息进来了。
“林晚,你上个月的电费还没交,你的欠款已经超过了警戒线。在你付清欠款前,我只能给你保留基础的用电额度,比如冰箱。其他的,就先停了。”
周诚,你终于不装了。
我没有跟周诚吵。
我抱着女儿,去了我妈家。
我妈看着我,把我和孩子安顿好。
“就住这儿,妈养得起你们娘俩。”
第二天,我联系了我大学时的学长,许凯。他现在是市里有名的律师。
我在咖啡馆见到他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林晚,好久不见。”
我把那本周诚的账本,和我自己记的新账本,一起推到他面前。
“学长,我想离婚。并且,要我女儿的抚养权。”
许凯拿起周诚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看得非常仔细,连一个小数点都没放过。
半个小时后,他合上账本。
“这个人,是个极度自私的偏执狂。”
“我想让他净身出户。”我直截了当地说。
许凯沉吟片刻。
“有点难。你们婚后财产AA,房子是他婚前买的,写的他自己的名字。就算你能证明他对你进行经济剥削,但法律上,这些账本很可能会被认定为你们双方都同意的夫妻财产约定。”
“那我就拿不到抚养权了吗?”
“别急,”许凯安抚我,“我没说没办法。恰恰相反,这份账本,就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
他指着周诚的账本。
“他把所有东西都量化了,包括亲情和夫妻情分。这是他的软肋。”
“这份协议,实际上已经让你们的婚姻关系,从法律意义上的共同体,变成了合伙人。既然是合伙人,那我们就按商业规则来算。”
许凯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跟你算房租,我们就跟他算房屋折旧费。他跟你算水电,我们就跟他算他使用你购买的家具的租赁费。他跟你算一碗鸡汤,我们就跟他算你十月怀胎的身体损耗、误工费、产后恢复费。”
“还有,”许凯的笔尖在精子两个字上点了点,“他说他提供了种子,很好,我们可以去市场上找最贵的精子库,用最高标准来定价。还要加上你为他延续后代的家族贡献价值,这个可以让社会学专家来评估。”
“林晚,他想打明算账的官司,我就陪他打一场让他倾家荡产的官司。”
临走前,许凯对我说:“账,继续记。越详细越好。把每一笔开销,每一次付出,都记下来。这些,都是他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