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她从来没有兑现过。
“林姐,”我说,“送客。”
陈明远签了字。
他们一家三口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明远回头看了我一眼。
“初宁,”他说,“你变了很多。”
“我没变,”我说,“我只是不装了。”
4
陈明远签完字的那一刻,婆婆还在哭。
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指着我破口大骂:“沈初宁,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嫁进我们家六年,吃我儿子的、喝我儿子的,现在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
“够了。”
陈明远拉住他妈的胳膊,声音嘶哑:“走吧。”
“走?”婆婆一把甩开他的手,“凭什么走?这是你老婆的公司!你是她男人,她的一切都是你的!明远,你去告她!去法院告她!”
林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内线电话:“安保,上来一下。”
三十秒后,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婆婆的声音戛然而止。
“送陈先生一家下楼,”我说,“以后没有预约,不准放行。”
“沈初宁!”陈丽丽尖叫起来,“你敢这样对我们?你信不信我让我哥——”
“你让你哥什么?”我看着她,“你哥的公司现在姓沈了。你住的房子,明天会有律师上门办理产权变更。你的车,我限你三天之内还回来。”
陈丽丽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我拿起桌上的文件,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陈丽丽女士于婚后第三年,以购房名义从沈初宁女士处借款五十万元整,至今未还。婚后第五年,以购车名义借款三十万元整,至今未还。以上款项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按照法律规定——”
“那是你自愿给的!”陈丽丽的声音变了调,“你说过不用还的!”
“我说过吗?”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
陈丽丽的语音消息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嫂子,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有钱了一定还。”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丽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我收起手机,“车还回来,房子的问题我们法庭上解决。”
安保上前一步:“三位,请。”
婆婆被陈明远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怨恨,可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沈初宁,你别得意。一个女人,再怎么厉害,没有男人要就是没人要。你以为开了公司就了不起了?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婆婆,”我叫了她最后一声,“您知道您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愣住了。
“您觉得女人的价值,必须由男人来定义。嫁得好就是赢家,嫁不好就是废物。您自己这样活了一辈子,也想让我这样活。”
我看着她的眼睛。
“可我不想。”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听到婆婆在走廊里放声大哭。
不是悔恨的哭。
是不甘的哭。
林姐递给我一杯温水:“沈总,秦律师问,明天去陈丽丽家收车的流程,要不要提前通知物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