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来的,是足以掀翻屋顶的侮辱和谩骂。
周浩宇跟在她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试图拉住她的胳膊。
“妈,妈你小点声,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刘玉兰一把甩开他,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都要骑到我们全家头上拉屎了!”
她指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我告诉你沈月,这事没完!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你公司闹!我去你爸妈坟前闹!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客厅里,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始终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像在看一出蹩脚又滑稽的独角戏。
直到她骂累了,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我才缓缓地,从茶几下面拿出另一部手机。
那不是我常用的。
是我专门用来,记录他们母子丑恶嘴脸的工具。
我按下播放键。
一段对话,清晰地流淌在死寂的空气里。
那是周浩宇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朦胧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妈,你放心,等公司的一到手,我就跟沈月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离婚。”
“白薇肚子争气,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到时候,沈家的财产,还不是都得姓周?”
“她爸妈死了,公司里那帮老东西还能护她一辈子?做梦!”
录音里,周浩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毒刀子。
刘玉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充满了贪婪的笑意。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快了,忍了这么多年,总算要熬出头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玉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二净。
她张着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的鸭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周浩宇“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筛糠一样地抖动着,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月……月月……我,我那是喝多了胡说的……你别信……”
我关掉了录音。
抬起眼,目光在他们母子俩惨白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我的视线定格在刘玉兰身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冰冷的笑。
“妈,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谁是野鸡?”
“谁的种,是野种?”
刘玉兰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我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我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铁锤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她的心上。
“朋友圈那个孩子,是我的。”
“我沈月的孩子,谁敢说一个不字,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这个孩子,我不仅要认,我还要让他光明正大地姓周,继承周家所有的一切。”
“至于你们……”
我轻蔑地笑了。
“谁也别想抢。”
2
周浩宇和刘玉兰,像是两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
他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来不及转换的惊骇与恐惧。
尤其是刘玉兰,那张平里刻薄惯了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她大概一辈子也想不明白,我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