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早已淡然,能够毫无波动。
可事实上,心里还是起了不小的涟漪。
回到家,我照例对乐乐说:
“宝贝,先洗澡啦。”
给乐乐洗完澡,我又给他讲了几页图画书。
我轻轻拍着他的小背,低声哄他睡觉。
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我确定他已经睡熟。
我才放轻脚步,走到阳台,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是我。”
“我刚刚见到他了。”我的声音绷得很紧。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他稳重的声音:“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深吸气,让语调平稳些,“他只是远远看着,什么也没做。”
“我知道了。”张律师语气坚定,“林女士,你放心,这事我来想办法。”
“好。”我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明白,今晚多半又是个难熬的夜里。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
沈越竟然会在我家楼下,一动不动地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得送念念去幼儿园。
下楼的时候,我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就站在单元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块石头。
一夜没合眼,他的眼白里都是密密的红血丝,
胡子没刮,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得又脏又憔悴。
看到我牵着念念出来,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背猛地挺直。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堵在喉咙里。
我却视若无睹,只是更用力攥紧念念的手,从他身侧直接走过去。
念念皱了皱鼻尖,小声嘀咕:“妈妈,他身上好臭。”
我心里明白,那股呛人的烟味,我们都闻见了。
念念小鼻子皱成一团,一脸嫌弃。
“妈妈,这个叔叔身上好臭啊。”
小孩子嘴直,这话刚说出口。
我余光里,能看到沈越的身体明显一僵。
可他还是跟了上来。
在我们身后,刻意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慢慢跟着。
“小愿。”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我当没听见,完全不予理会。
我一把把念念抱起来,快步朝停车场走。
他立刻加快速度追上来,猛地拦在车头前面。
“小愿,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他眼底全是哀求。
“我求你了,就五分钟,好吗。”
我把念念轻轻安置进后座,替他系好安全带,顺手关上车门。
随后,我慢慢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这还是五年里,我头一次正面看他。
“沈越。”
我出声,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疏离得像对陌生人。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再说的了。”
“五年前,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那一刻,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他的眼圈立刻泛红,声音里带出明显的哭腔。
“我知道我错了,小愿。”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速很急,眼神里全是追悔。
“这五年,我一天都没把你忘过!”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发抖,混着压抑不住的思念。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他两只手握成拳,情绪几乎失控。
“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他眼眶通红,整个人濒临崩溃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