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车里压抑得像被封起来的箱子,念念安安静静缩在后排,像个小小的影子。
他忽然低声问,音打破了沉默:“妈妈,那个叔叔为啥要哭呀?”
“他是不是生病了呀?”
我从后视镜看向他,只见他那双眼睛清清亮亮,写满单纯和好奇。
我缓缓踩轻油门,神情变得认真:“念念,你记住。”
“以后再碰到这个叔叔,要离他远远的。”
“他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陌生人,明白吗?”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很听话地说:“哦。知道了,妈妈。”
把他送进幼儿园后,我看着他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跑进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子,不允许任何人来搅乱,尤其是他。
接着,我开车去了工作室。助手小艾一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她满脸担心:“愿姐,你脸色不太对,是昨晚没睡好吗?”
我轻轻摇头:“没事。”
随口又问她:“昨天那个大的方案,你弄好了没?”
“早搞定啦,就在这儿!”
小艾笑眯眯地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很快投入到工作里。
只有把自己塞进工作里,我才能暂时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
可这一整天,我都心里发空。
我总隐隐觉得,沈越不可能就此停手。
果然。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周律师打来的电话。
果然没出我所料。
电话那头传来周律师练又略带疲惫的声音:“江女士,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确认工作室里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便走到角落的小会议室,反手关上门:“方便。”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沈越刚才找到我了。”
我指尖一紧,掐着手机边缘:“他怎么说?”
“他先是打听你现在的情况,我没多说,只提了你和孩子都挺好。”周律师顿了顿,“然后他开门见山,问我能不能帮他,重新建立你们之间的联系。”
我轻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倒挺会挑人。”
周律师叹气:“他现在退役手续刚办完,算是彻底脱离部队。他说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什么,只求能看看你和孩子。”
“他跟你说,念念是他儿子?”我挑眉。
“没说得那么明白。”周律师解释,“但他提到在你家楼下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又说自己可能‘错过了五年的父亲身份’。”
会议室里空调吹得有点冷,我却觉得后背微微发烫。
“江女士。”周律师压低了声音,“按理说,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该站在你这边。但从法律角度,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
我握紧了手机:“你说。”
“如果他坚持主张亲子关系,哪怕你不同意,他也可以申请亲子鉴定。”周律师语气一板一眼,“一旦鉴定结果确认,他在法律上就是孩子的父亲。届时,他可以主张探视权,甚至有可能争取部分抚养权。”
我口猛地一沉,像被人扔进了冰窖。
半晌,我才挤出一句:“我不可能把孩子给他。”
“我明白。”周律师语气柔和了一些,“我不是说事情一定会发展到那一步,只是提前把最坏的可能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