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我只是在做戏，在吓唬她。
“徐峰！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想回来！”
她开始用她最擅长的威胁。
以往，这一招总是很有用。
但今天，我连头都没回。
我扶着母亲，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在门内气急败坏的咆哮。
电梯里，母亲的啜泣声压抑而痛苦。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妈，别哭了。”
“是妈没用，给你添麻烦了……”王兰接过纸巾，声音哽咽。
“不关你的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是我没用。”
是我没用，才让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的家里，被人这样羞辱。
是我没用，才让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把我们啃噬得体无完肤。
电梯到了一楼。
我扶着母亲走出单元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我找了附近一家还算净的连锁酒店，开了个双床房。
用房间里的冰块，给母亲敷着高高肿起的脸颊。
她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知道，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她的尊严，更是她对这个家最后的幻想。
安顿好母亲，我走到阳台，点了一烟。
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来。
是姜雨。
我直接按了静音，没有接。
她一连打了十几个，见我没反应，开始发来大段大段的语音信息。
我点开一条。
“徐峰你这个孬种！有本事你别走啊！你给我滚回来！你妈就是个搅家精！我打她都是轻的！”
“你以为我怕你？离了你我活不了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婚，这房子、车子，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哥说了，你要是敢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声音，面无表情地抽着烟。
一条又一条，全是谩骂和威胁。
直到最后一条，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和慌乱。
“徐峰……你到底在哪？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们不吵了……”
我掐灭了烟头。
晚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极其不耐烦的男声。
“喂？是徐峰吗？”
我立刻听出了这个声音。
姜强，我的大舅子。
那个永远都在要钱的男人。
“是我。”我的声音很冷。
“我-靠，你搞什么啊？我姐说你俩吵架了？还带着你妈离家出走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质问。
仿佛我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那三万块钱怎么回事？我这边等着急用呢！我姐说她卡里没钱了，让你赶紧转给我！”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喂？你听见没啊？我等着付定金呢！你赶紧的，别磨磨唧唧的！”姜强在那头催促着。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钱，没有。”
“你那三万块，去找你姐要去。”
“以后，你们家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03 豺狼
我拉上阳台的门，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