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像是在地铁里。
“总算接了，我还以为你睡过去了。”丁岚压低声音，“怎么样，传说中的商务舱体验如何？腿伸得开不？”
宁晚舟喉咙里像被什么卡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才回：“体验……挺魔幻的。”
“魔幻？”丁岚愣了，“什么意思？”
“我现在在头等舱。”
话一出口，丁岚那边安静了半拍，随即压着嗓子惊叫：“你升舱了？这么阔绰？你不是说这趟机票都快把你半年小金库掏空了吗？你又中什么大奖了？”
宁晚舟靠在椅背上，望着舷窗外一片亮白，嘴角牵了一下：“算是被迫升级。”
她简要把前舱那一幕说了遍。
从发现座位被占，到所谓心脏病，再到补差价升头等。
语气不急不缓，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丁岚那边开始时只是“啊？”一声，越听越坐不住，最后压低嗓音骂出一句：“这俩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就该当场喊她让出来啊，商务舱又不是公共座椅，谁先坐谁的？”
“你就该拿手机拍下来，发网上，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社会的力量。”
“你就该……”
宁晚舟闭上眼，打断她：“我知道我有很多‘就该’。”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可当时，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你站在过道上，前面一个按着口说‘我可能会死’的姨姨，旁边一个打扮体面、笑得特别礼貌的女儿，身后是一飞机等着起飞的人。”
“你说你不换，他们就会觉得你冷血。”
“他们不会管你为了这张票省了多久的钱，也不会问那姨姨到底有没有病。”
“他们只会用一种‘你怎么这么自私’的眼神看着你。”
丁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地铁的广播声隔着耳机隐约传过来。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事听着就不对劲。”
“那个女儿明显是在利用你妈……不，是利用你。”
“你就这么忍着？升个舱，多花的钱算了？那三千块收不收？”
“我还没想好。”宁晚舟轻轻叹口气。
“我只是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那你打算报警？”丁岚下意识说，“诈骗，敲诈，什么都能往上靠一靠。”
“在天上报警，警察也上不来。”宁晚舟苦笑。
“再说现在，严格来说，他们确实没强迫我，是我自己刷卡升舱。”
“那份情况说明我没签，钱我也没收。”
“就算真报案，警察来了，最多也是个民事。”
“我又不是没见过这种戏码。”
“那你就……忍着？你可是连甲方乱改两版方案都能跟他们理论到午夜的人。”
“被人当垫脚石踩了，你真就当没事？”
“我忍不了。”宁晚舟闭着眼。
“可我不能乱来。”
“以前那个公司，你还记得吗？”
“哪个？”丁岚问。
“我说马群那家。”
“哦。”丁岚的语气一下沉下来。
“他不是抱了个姓陈的大腿吗？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你这次去上海，是要去见那个陈总？”
“还不确定。”宁晚舟说，“但我看见了一个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