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儿！不要！”杨慧兰用尽力气喊，声音嘶哑。
王磊已经冲了进去，然后是王大军的怒吼，是王磊的惨叫，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杨慧兰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看见王大军把王磊按在床上，拳头朝着他的背砸下去。
“小兔崽子！敢跟你爸动手？老子今天打死你！”
“大军！你疯了！他是你儿子！”杨慧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王磊。
王大军一拳砸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还是没松手。王磊在她身下哭：”妈，你让开，让他打，打死我算了！”
“闭嘴！”杨慧兰咬着牙，”你是妈的命，你不能有事……”
王大军打了几拳，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怕真出事，骂骂咧咧地停了手。他指着他们娘仨：”你们给我等着！老子明天就去工地，眼不见心不烦！”
他摔门走了，杨慧兰才松开王磊。她检查儿子的身体，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可王磊的眼神变了，那种愤怒和仇恨，不像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
“妈，你为什么要护着他？让他打死我算了，我死了，你就能离婚了！”
“胡说什么！”杨慧兰打了儿子一巴掌，打完就后悔了，抱着他哭，”磊儿，妈不能没有你，你和婷儿是妈的命子，你们要是出事了，妈也不活了……”
王婷站在旁边，眼泪流了满脸。她看着母亲，看着她额头的血，看着她背上的伤，忽然说：”妈，我去给舅舅打电话。”
“别！别告诉你舅……”
“为什么不说？舅舅说了，他再动手就告诉他！妈，你被打死了才甘心吗？”
杨慧兰愣住了。她看着女儿，看着这个从小就懂事、从小就护着弟弟的孩子，忽然发现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
“婷儿，你舅有自己的子……”
“那你就没有子吗？”王婷打断她，声音颤抖，”妈，你为我们活了半辈子，你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杨慧兰说不出话来。她想起自己十九岁那年，穿着大红嫁衣，跨过王家的门槛。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她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她以为，为了孩子，什么苦都能吃。
可她没想到，她的忍让，会让孩子们这么痛苦。
那天晚上，杨慧明还是来了。他看见妹妹头上的伤，看见外甥脸上的泪，气得浑身发抖。他转身就要去找王大军，被嫂子李秀芬死死拉住。
“你冷静点！你现在去，是打架还是说理？”
“我他妈跟他拼命！”
“拼命？你进去了，慧兰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杨慧明停下脚步，拳头攥得咯咯响。他转过身，看着妹妹，眼眶红了：”慧兰，跟哥回家。这子别过了，哥养你，哥养两个孩子。”
杨慧兰摇摇头，眼泪往下掉：”哥，我不能连累你……”
“什么叫连累？你是我妹妹！”
“可我是自愿的……”杨慧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自愿嫁给他的，我自愿生孩子的，我自愿忍到现在的……哥，这是我的命，我得受着。”
“命？”杨慧明声音都劈了，”什么命？挨打受气的命？慧兰，你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