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很破旧,赵雨柔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柴房里。
我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躺在稻草上,脸色苍白,嘴唇裂。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
看到我,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你来了。”
“是来看我死的吗？”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为什么不肯放弃？”
“放弃？”
她惨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放弃？”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我才是真公主！”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可没有人信你。”
“我知道。”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没有亲人,甚至连名字都被你抢走了。”
“我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可我错了。”
她睁开眼,看着我。
“这世上,没有公平。”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我沉默了。
良久,我开口。
“如果我放了你,你会怎么做？”
她愣住了。
“你……会放我？”
“回答我。”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挣扎。
最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也许我会报复你,也许我会远走高飞。”
“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不安心。”
她说得对。
我站起身。
“那就对不住了。”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开口。
“等等。”
我回头。
她挣扎着坐起来。
“在我死之前，你能告诉我吗？”
“你到底是不是真公主？”
我看着她,良久,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现在是。”
“而你,不是。”
她苦笑一声。
“也够了。”
她躺回稻草上,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我看着她。
手伸进袖子里。
里面，是一包毒药。
母后给我的。
只要放进她的水里,她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我拿出那包药。
手却在抖。
良久,我把药收了回去。
“春杏。”
春杏走进来。
“给她找个大夫,好好治病。”
“治好了,放她走。”
春杏愣住了。
“公主,这……”
“照做。”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雨柔的声音。
“为什么？”
我停下脚步。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但至少,我不想欠你一条命。”
我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
春杏追上来。
“公主,皇后娘娘那边……”
“我自己会去说。”
马车启动了。
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今天的决定,也许是个错误。
但至少,我还保留了一点良知。
哪怕,这良知在这宫里，一文不值。
—
回到宫里,已经是深夜了。
母后果然在等我。
她坐在坤宁宫里,手里拿着佛珠。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
“事情办完了？”
我点点头。
“办完了。”
“她死了？”
我沉默了一下。
“死了。”
母后满意地点头。
“很好。”
“从今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威胁你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母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娇娇,你做得很好。”
“这宫里,就是这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