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善妒成性！臣因怜悯青楼女子柳如烟身世可怜，欲纳其为妾，苏氏却百般阻挠，恶语相向，毫无主母气度！”
“其二，不孝公婆！臣母久病在床，苏氏身为儿媳，却从未尽心侍奉，时常怨声载道，言语冲撞！”
“其三，品行不端！苏氏之母乃一介商贾，苏氏自小耳濡目染，浑身铜臭，贪财无度，将臣的家产视为己有，肆意挥霍！”
“其四，三年无出，断我顾家香火！”
他一条一条，罗列着我的罪状。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妻压迫多年的可怜人。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百官之首的父亲。
父亲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顾晏说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晏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苏氏如此无德，实在不配为官家之妇！”
“臣昨已将她休弃，今恳请陛下明察，准许臣与苏氏和离，并下旨申饬苏氏，以儆效尤！”
他说完了。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龙椅上的舅舅，很久没有说话。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一下，又一下。
顾晏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他有些不安。
按照他的设想，皇帝听完他的陈述，应该龙颜大怒，立刻下旨斥责我，褒奖他。
可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让他心里发毛。
终于，舅舅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晏。”
“你说苏氏善妒，不让你纳妾？”
“是，是的陛下！”
“你说苏氏不孝，冲撞你母亲？”
“千真万确！”
“你说苏氏贪财，挥霍你家产？”
“正是！”
“嗯。”
舅舅点点头。
“听起来，确实是罪大恶极。”
顾晏心里一喜。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这……”
顾晏卡住了。
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哪来的证据。
“家事，家事而已，哪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
舅舅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证据，你就在这金銮殿上，信口雌黄，污蔑当朝一品大员的女儿？”
“顾晏，你好大的胆子！”
顾晏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磕头。
“陛下息怒！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是吗？”
舅舅的目光，转向了我父亲。
“苏爱卿。”
“你听听，你的好女婿，正在状告你的宝贝女儿呢。”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到了父亲身上。
我知道，轮到我们反击了。
父亲出列，对着龙椅躬身一礼。
“回陛下。”
“臣，无话可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晏，也包括我。
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父亲抬起头，直视着顾晏，缓缓说道：
“臣只是想请陛下，宣臣女苏晚卿上殿。”
“让她自己，与顾大人当面对质。”
我明白了。
父亲这是要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亲手撕碎顾晏伪善面具的机会。
我站在殿外，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