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妓子,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甚至还把妻子保护他的行为,扭曲成善妒,拿到朝堂上来攻击。
蠢。
而且坏。
舅舅的声音适时响起。
“顾晏,苏氏所言,可属实?”
顾晏扑通一声跪下,汗如雨下。
“陛下,臣……臣只是一时爱慕心切,忘了……忘了律法……”
“好一个爱慕心切。”舅舅不置可否。
“那第二条,不孝公婆。”
“你再与她对质。”
顾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苏晚卿!你敢说你没有冲撞我母亲?”
“你敢说你没有嫌弃她老人家病重,是家里的累赘?”
“我没有。”
我的回答,简单脆。
“你血口喷人!”顾晏嘶吼。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
我从袖中,拿出厚厚一沓纸。
“福伯。”
父亲身后的管家福伯,立刻走上前来,接过我手中的纸,呈递给殿前的太监。
太监又转呈到舅舅的龙案上。
“陛下。”
我朗声说道。
“这是自我嫁入顾家三年来,为婆母寻医问药的所有记录。”
“这里面,有京城回春堂王太医的出诊记录三十七次。”
“有仁和堂李大夫的药方一百一十二张。”
“有城外普济寺高僧的祈福香油钱三百两。”
“有我亲自去城隍庙,为婆母三步一叩首,求来的平安符。”
“更有我每亲自为婆婆熬药,试药,伺候汤水,擦洗身体的记录。”
“这些,顾家的下人,可以作证。回春堂和仁和堂,可以作证。普济寺的僧人,也可以作证。”
我顿了顿,目光如剑,射向顾晏。
“顾大人。”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孝。”
“我只想问你一句。”
“这三年来,你为你母亲的病,花过一文钱吗?”
“你为她端过一碗药吗?”
“你为她守过一夜吗?”
“你除了会说‘晚卿,辛苦你了’之外,你还做过什么?!”
顾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他什么都没做过。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付出,然后把这些,当成我理所应当的责任。
舅舅翻看着那些记录和账单,脸色越来越冷。
他拿起一张单子。
“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
“顾晏,你母亲的病,用的都是这些名贵药材。”
“你一个六品修撰,一年的俸禄,怕是连一参须都买不起吧?”
“这些钱,是哪来的?”
顾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是……是苏氏的嫁妆……”
“哦?”
舅舅拖长了声音。
“原来是苏氏用自己的嫁嫁,为你母亲续命。”
“你不仅不感恩,还反过来说她不孝?”
“顾晏。”
“朕现在也想问你一句。”
“你的良心,到底在哪?”
05
舅舅的话音落下,顾晏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被皇帝亲自质问良心何在。
他的名声,他的前程,在这一刻,已经化为乌有。
可我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这只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