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事。”
“你——！”她的脸拉了下来，转头看徐浩，“你看看你姐什么态度！”
徐浩撸起袖子就要过来，脸涨得通红。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敢动我一下，我马上报警。”
他停住了。
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我妈赶紧拉住他：“别动手别动手。”然后转头看我，语气软了一些，“徐惠，妈也不你，你就给一部分也行，剩下的妈再想办法。”
“我说了，一分不给。”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我妈捂着口，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我高血压，你知不知道？”
“你高血压是吃出来的，不是气出来的。”
“你——！”
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请你们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我妈盯着我，眼眶红了，嘴唇在抖：“徐惠，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死了。”我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现在这个，不欠你们的。”
他们走了。
徐浩的女朋友走的时候还在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什么人啊……”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我的。
我每一次都心软了。
每一次。
然后呢？我死了。
没人来。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账本。
前世的最后那段时间，我把从小到大花在他们身上的钱，一笔一笔全记了下来。
学费、生活费、红包、医药费、徐浩的学费、徐浩的电脑、徐浩的手机……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翻开账本，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那些数字像在嘲笑我。
我把账本合上，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这一次，我一分都不会给。
而且，欠我的，我要拿回来。
4
又过了两天，我妈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我姑姑、我舅舅，一大家子人，把我出租屋挤得满满当当。
姑姑一进门就开始说教，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黑板：“惠惠啊，不是姑姑说你，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妈养你这么大，你不帮忙，说不过去啊。”
舅舅也帮腔，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就是，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出力，传出去多不好听？”
在窗边，双手兜，看着他们。
一群人，全是来劝我的。
没有一个人问我：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房租多少钱？吃饭了没有？
没有。
他们只关心那笔钱。
“惠惠，你听姑姑一句劝，把钱拿出来，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姑姑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往旁边让了让，没让她碰着。
“姑姑，你儿子结婚的时候，你找我借钱，说几个月就还。到现在多久了？还了吗？”
姑姑的脸一下子僵了，笑容凝固在脸上，像面具裂了缝。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看着她，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你儿子是儿子，我弟弟就是弟弟？你们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