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同样红着眼睛的徐染霜。
“霜霜,我想回家一趟。”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现在?”
徐染霜担忧地看着我。
“对,现在。”
我必须回去。
我必须问个清楚。
哪怕得到的答案,会将我彻底推入深渊。
我从地上站起来,擦眼泪。
徐染霜看我这样,没再劝我。
她默默帮我拿了包,陪我下楼,帮我打车。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苍白的倒影,忽然觉得很可笑。
前几天,我还坐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辆车里,穿着洁白的婚纱。
我以为自己即将走向幸福。
却没想到,那是一脚踏进了精心布置的泥沼。
而亲手把我推下去的,是我最信任的家人。
08
我爸妈住的老式小区,路灯昏暗。
我站在熟悉的楼下,却感觉陌生又寒冷。
这里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现在却像个巨大的黑洞,等着将我吞噬。
徐染霜不放心,坚持要陪我一起上去。
我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解决。”
我让她在楼下等我。
我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上那段熟悉又漫长的楼梯。
掏出钥匙,开门的手,抖得厉害。
钥匙和锁孔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门开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爸妈都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像在等候审判。
看见我,我妈立刻站起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意欢,你回来了,吃饭了吗?妈去给你热点……”
“妈。”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祁颂年来找过我了。”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爸坐在沙发上,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敲打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
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我爸。
那个我曾经无比敬仰的男人。
“爸,我们买的那套婚房,开发商是‘宏远地产’,对吗?”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销售经理,在你面前点头哈腰,是因为你的职位,对吗?”
“那个低于市场价二十万的折扣,是给你的好处,对吗?”
“那七十万的首付款,本不是我们家的积蓄,是他们给你的钱,对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这间屋子的空气里。
我每问一句,我爸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我妈终于撑不住了,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开始哭。
“意欢,你别听那个姓周的胡说八道!他就是不想还钱,故意往你爸身上泼脏水啊!”
“他是想毁了我们这个家啊!”
我没有理她,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爸。
“爸,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假的?”
我爸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苍老,又那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