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蹲下身,拨开他脸上的乱发。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虽然又脏又肿,但能看出轮廓很深邃。
眉毛很浓,像是用墨画的。
嘴唇裂,起了皮,颜色是吓人的灰白。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看着像是刀伤。
秦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被人追了?
麻烦。
天大的麻烦。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引来他的人。
不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良心上又过不去。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脸上,他的眼皮颤了颤,居然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
即便是在这种虚弱到极致的情况下,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姑娘……”
“本……”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我,饿了。”
说完这句,他就彻底昏了过去。
秦筝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柴刀,再看看头顶瓢泼而下的大雨。
她叹了口气。
“算我倒霉。”
她扔下柴刀,架起那人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山下自己的茅屋拖去。
02
男人很重。
拖回茅屋时,秦筝已经浑身湿透,累得快散了架。
她没敢把人弄进自己睡觉的里屋。
直接拖进了堆杂物的柴房,扔在一堆草上。
她点亮油灯,豆大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借着光,她才看清男人身上的伤。
脖子那道是主伤,深可见骨。
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好几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
衣服也早就被血和泥水浸透了。
秦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烧起来了。
再这么烧下去,就算伤口不要他的命,这场高烧也能把他送走。
秦筝抿了抿唇。
人已经拖回来了,总不能再扔出去。
她起身去了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又从自己那点可怜的草药存货里,翻出几株止血退烧的。
她把草药捣碎,粗暴地糊在他脖子的伤口上。
男人的身体在睡梦中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秦筝没理他。
她拧一块破布,给他擦了擦脸。
洗净后,那张脸更好看了。
鼻梁很高,下颌线分明。
只是此刻,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秦筝又去熬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她回到柴房,掰开男人的嘴,一勺一勺地往下灌。
大多数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但好歹,喂下去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风刮得窗户纸呼呼作响。
秦筝回到里屋,躺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柴房里男人时断时续的、痛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