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你不必为他们的错误,再付出一分一毫。”
“你要为自己活,为爷爷活。”
“活得坦坦荡荡,活得光芒万丈。”
“切记,切记。”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落款。
没有期。
可我知道,这是爷爷用尽了最后的心血,为我留下的,最强硬的铠甲。
我把信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
放回信封。
再把信封,贴身放好。
二十多年来的所有困惑,所有不甘,所有委屈。
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原来。
我不是不够好。
我只是,挡了他们通往“有儿子”这条康庄大道的路。
原来。
顾强得到的也不是什么真心。
他只是一个被买来的,用来满足他们虚荣心和传宗接代执念的工具。
我们俩。
一个多余。
一个工具。
我们都是这个畸形家庭的牺牲品。
只不过,他被捧在天上。
我被踩在泥里。
我缓缓地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我拿起手机。
找到了顾建军的电话。
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顾建军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愤怒。
“你还打电话来什么!”
“是想通了,准备给你弟买房了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说。
“明天上午十点。”
“市中心的星巴克。”
“带上刘玉梅,还有顾强。”
“我们,谈谈。”
05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顾建军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约他们。
更没想到,我的语气,会如此的平静。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屈服。
但他想错了。
许久。
他才用一种怀疑的口吻问。
“谈什么?”
“房子吗?”
我轻笑了一声。
“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他再问,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不需要他的同意。
我只是通知他。
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只要房子的诱饵还在,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准时赴约。
第二天。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我点了一杯拿铁,静静地等着。
九点五十八分。
三道身影,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顾建军,刘玉梅,还有顾强。
他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的局促和土气。
与这里优雅安静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我。
刘玉梅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虚假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靠,躲开了。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盼盼,你总算想通了。”
“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不管你弟弟的。”
顾建军清了清嗓子,在我对面坐下,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