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缓缓站起身。
屋子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看都没看自己的儿子。
一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指着地上的狼藉，又指了指周强脸上的红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下。”
“给我儿子，道歉。”
03
老丈人周德海的声音，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我丈母娘王琴，都不敢再撒泼了。
周强捂着脸，眼神怨毒地看着我，但也不敢再动。
在这个家里，周德海就是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们在等。
等我屈服，等我下跪，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为了“家庭和睦”而忍气吞声。
我看向周静。
我的妻子。
我希望她能站出来，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爸，事情不是那样的。”
但她没有。
她的眼神里全是哀求和恐惧。
她在用口型对我说。
“求你了。”
“跪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真的是个外人。
原来我的尊严，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笑了出来。
“呵呵。”
我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德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笑什么？”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
“我笑你们一家人，真有意思。”
“抢东西有理，护短有理，颠倒黑白也有理。”
“现在，还要被打的人跪下道歉。”
我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妈只教过我站着做人。”
“跪下？”
“你们，也配？”
“放肆！”
周德海一声怒喝，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王琴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又开始叫嚣。
“老公！你看看！这个废物敢这么跟你说话！”
“必须让他跪下！不然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周强也跟着喊：“对！跪下道歉！”
我看着这丑陋的一家三口，觉得无比厌恶。
我掏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锁，打开了录音软件。
最新的那条录音，时长是十分钟。
是从小军开始哭闹的时候，我就悄悄打开的。
我把手机举起来，让他们都能看到屏幕。
“道歉可以。”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这里有段录音，从你家宝贝孙子怎么撒泼打滚抢东西，到你老婆怎么阴阳怪气，再到你儿子怎么骂人动手，全都录下来了。”
“要不，我们现在就发到家族群里？”
“让所有亲戚都来听一听，评评理。”
“看看今天，到底该谁跪下？”
周德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琴和周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家族群。
那里面有周家所有的亲戚长辈。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皮”。
如果这段录音发出去，他们一家就成了整个家族的笑话。
王琴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强眼里的怨毒，变成了惊慌。
周德海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眼神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