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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结果我爸立刻就沉下了脸,说:“怎么就活不下去了?人家一个月挣三千块钱的都能活,你挣四千就活不下去了?我看你就是在大城市待久了,变娇气了,学会乱花钱了!”

“你弟弟马上就要高考了,以后要读大学,要娶媳妇,要买房买车,哪一样不要钱?我们俩都老了,挣不动钱了,你是姐姐,不帮他谁帮他?这是你该尽的义务!”

我妈也在旁边哭着说:“腊梅啊,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了大学,你现在有出息了,就该回报家里了。你要是不寄钱回来,我们俩就只能出去要饭了,你忍心看着我们老两口出去要饭吗?”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道德绑架,永远都是哭穷卖惨,永远都是把弟弟的压力,全部压在我的身上。

我跟他们吵,跟他们辩解,可他们本不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是姐姐,就该帮弟弟;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该回报家里;你不寄钱,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我答应他们,每个月固定给家里寄两千块钱。

为了省下这两千块钱,我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最便宜的民房,顶楼,没有电梯,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房租一个月八百块钱。

房间里阴暗湿,夏天热得像蒸笼,蚊子多的能把人抬走,冬天冷得像冰窖,晚上睡觉,盖两床被子都冻得发抖。下雨天的时候,屋顶还会漏雨,我要在房间里摆好几个盆,接漏下来的雨水,叮叮咚咚的,一整夜都睡不着。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换个好点的房子。因为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转两千块钱,剩下的两千块钱,要付房租,要吃饭,要交通,要交水电费,要应付工作上的各种开销,本就剩不下什么钱。

我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公司上班,晚上经常加班到九十点,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回城中村。

为了省钱,我从来不敢点外卖,每天晚上下班,都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打折菜,回到出租屋,做第二天的午饭,带到公司去吃。早上就吃一个馒头,一碗白粥,一块钱就解决了。

我身上的衣服,还是大学时候的,穿了好几年,洗得发白,起球了,也舍不得扔。同事们都穿得光鲜亮丽,只有我,永远穿着那几件旧衣服,显得格格不入。公司团建,同事聚餐,我从来都不去,因为要AA制,我舍不得花那个钱。

同事们都觉得我性格孤僻,抠门,不合群,都不愿意跟我来往。只有我的直属领导,看我做事认真,肯吃苦,愿意教我东西,给我机会。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我知道,我没有退路,我只能拼命工作,努力挣钱,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才能应付家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别人不愿意接的难搞的,我接;别人不愿意加的班,我加;别人不愿意跑的偏远现场,我跑。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客户满意为止。

就算是这样,我爸妈还是不满足。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两千块钱,他们还会经常找各种借口,跟我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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