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水这几天迷恋上人了，起初不过是金莲给孩子喂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觉得那白花花的汁从金莲饱满的脯里流出来，孩子的小嘴咕嘟咕嘟地吸着，看着便觉得馋。有一回他忍不住，趁着金莲给孩子喂完了，凑过去说“我也尝尝”。金莲红了脸，推了他一把，嗔道：“你跟孩子抢什么？”可到底还是由着他了。
这一尝便收不住了。人的滋味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是牛那种浓烈的腥膻，而是一种淡淡的、清甜的、带着金莲身上体温的香他觉得自己虚弱的身子被这股热气滋养着，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便隔三差五地要。金莲拿他没办法，骂他“没正形”，可每次还是依了他。她水足，孩子吃不完，涨得难受的时候，王百水来，反倒舒服些。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每天两个一起喂，金莲看着这两个，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
孟婵看在眼里，起初还能忍着，后来便忍不了了。
那天早上，金莲照例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孩子吃完了，王百水便凑过去。
孟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本来是给王百水送早饭的。她看着这一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碗都在抖。她“啪”的一声把碗往桌上一顿，燕窝粥溅出来半碗，洒在桌上，白花花的。
“王百水，你还要不要脸了？”
王百水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了？，跟你儿子抢吃？你——你丢不丢人？传出去你王百水三个字还要不要了？”
王百水被她这么一骂，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讪讪地从金莲怀里坐起来，擦了擦嘴角，嘟囔道：“又不是什么大事……金莲水多，孩子吃不完，浪费了也是浪费……”
“浪费？”孟婵气得脸都白了，“那是人！是给孩子吃的！你当是什么？你当是牛羊，想喝就喝？你——”
其实孟禅不是气王百水喝人，是气她自己没有。
不，不是没有——是没有孩子。
金莲生了儿子，她没有。她嫁进王家快两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起初她不在意，觉得自己身子好，迟早的事。可子一天天过去，金莲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肚子还是平平的。她开始着急了。后来找大夫看，吃了不少药，可一点用都没有。如今看着王百水跟金莲和孩子亲亲热热的，她心里那股酸劲儿便压不住了。
王百水也去找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出个一二来。
突然他想起了泰山那个老道。
那个老道的方子，把他从一具虚壳救回来，让他脱胎换骨，力大无穷。那老道连他的病都能治，治个不孕不育，想必也不在话下。他打定了主意，便叫来了赵有财。
赵有财自从上次从山上被放回来之后，王百水感觉这个人很精明能力还强，把他当成了心腹。
“公子，泰山？”赵有财问。
“不是去泰山，”王百水道，“是让你去泰山找那个老道，求个方子。”
赵有财不敢再推辞，第二天一早便骑了头驴，往泰山去了。
王百水在家里等着。，没想到当天，赵有财便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王百水正在院子里逗孩子，看见赵有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衣裳都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狼狈得很。
“公子！公子！”赵有财一进门便喊，声音都变了调，“出事了！”
王百水把孩子递给金莲，站起来道：“怎么了？”
赵有财跑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我到了泰山脚下，上了山，找到了那个道观——可——可我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看见了——”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看见了那几个黑衣女子！”
王百水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
“就是——就是劫咱们的那帮人！我认得！穿黑衣服，拿着刀，在道观门口站着！我——我没敢靠近，赶紧跑回来了！”
王百水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殷素娥？那些黑衣女子？她们怎么会在泰山老道的道观里？她们不是被李逵打散了吗？怎么跑到泰山去了？老道呢？老道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来，搅得他头疼。他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看清楚了？”他问。
赵有财拼命点头：“看清楚了！就是她们！那个——那个姥姥——也在！我远远地看见了，她穿着一身白，站在道观门口，跟那些黑衣女子说话。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百水的手开始发抖。
“公子，”赵有财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咱们……要不要报官？”
王百水摇了摇头。报官？报什么官？官府能拿她们怎么样？再说了，她们现在在泰山，不在阳谷县，隔着一百多里地，阳谷县的衙役管得着吗？
“你先下去歇着吧，”王百水摆了摆手，“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赵有财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王百水还是害怕。
他在想那个老道。
那个救了他的老道，那个给了他药方的老道，他跟殷素娥是什么关系？他知不知道殷素娥是什么人？
难道她们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