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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朔风城外的临时伤兵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哀嚎声、呻吟声、军医急促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战争最残酷的侧面。

苏玉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军医服,脸上涂抹了特制的药泥,遮掩了过于出众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她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伤员之间,动作迅捷而精准。

在她眼中,这些伤员的头顶都悬浮着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血条。绿色代表轻伤,黄色是重伤但稳定,红色则是危在旦夕,而那萦绕在伤口或体内的黑色雾气,则清晰地标示出病灶所在、感染程度,甚至体内是否有残留的箭头碎片。

“左肋下三寸,箭头卡在骨缝,需斜角切入。”她按住一个不断吐血、血条已跌至红色边缘的士兵,对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年轻军医快速说道,同时手中银光一闪,封住伤员几处大止血。

年轻军医愣了一下,依言下刀,果然精准地取出了深嵌的箭头。

“右腿箭伤,伤口发黑,箭头带毒,毒已入血脉三分。先放毒血,再用此药外敷。”她将一个小药瓶塞给另一个忙得满头大汗的医官,指尖点在那伤员腿上蔓延的黑色雾气最浓郁处。

那医官依言作,眼见着伤员腿上骇人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血条从危险的红域微微回升了一丝,不禁惊愕地看了苏玉一眼。

苏玉无暇理会这些目光。她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依靠着“病情可视化”的能力,极大地提高了救治效率和成功率。寻常军医需要反复检查、斟酌才能判断的伤势,在她眼中一目了然。她指挥着人手,优先处理血条濒临清零的伤员,用系统兑换的和自己配置的金疮药、解毒散稳定着那些摇摇欲坠的生命。

她的到来,如同在混乱绝望的伤兵营中注入了一股奇异的秩序之力。原本因为伤员太多、伤势太复杂而焦头烂额的军医们,不知不觉开始以她为核心,听从她的调度。她甚至抽空改进了伤兵营的布局,将轻重伤员分区,设立了简单的“洁净区”与“污染区”,以减少交叉感染。

夜幕降临,伤兵营内的火把噼啪作响,救治工作仍在继续,但节奏总算稍稍放缓。

苏玉刚为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险些流出的士兵完成缝合,用上了系统优化的羊肠线和消炎药粉,看着那士兵头顶的血条艰难地稳定在黄域,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直起酸痛的腰背。

就在这时,一种强烈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并非来自她自身的疲惫或箭伤,而是通过那奇异的联系,源自萧绝!

她体内那丝属于他的内力瞬间变得紊乱、灼烫,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冲击。与此同时,她眼前似乎闪过一片模糊的景象——混乱的战场,冲天的火光,还有…萧绝口绽开的一大片暗沉血色,以及他头顶那急速下跌、瞬间跌入红色危险区域的血条!

50%… 40%… 30%…

数值疯狂跳动,那绑定的金色锁链发出刺目的警示光芒。

他出事了!重伤!中毒!

苏玉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手边的药箱,对身旁的医官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伤兵营。

夜风凛冽,带着边关特有的沙尘和寒意。苏玉凭借着体内那丝内力感应的指引,以及远处战场传来的喊声和火光,运起并不算高明的轻功,朝着战场核心区域疾奔。

后背还未完全愈合的箭伤在奔跑中被牵扯,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浑然不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废墟,躲过零星的交战区域,她终于在一处火光冲天的残破壁垒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绝半跪在地,以剑拄身,玄铁重甲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凝固的血污。而他口位置,着一支造型奇特的乌黑短箭,箭身周围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浓郁的、带着腥臭味的黑雾从他伤口处疯狂溢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头顶的血条,已经跌破了20%,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着。他脸色灰败,唇色乌紫,显然中了极厉害的剧毒,连运功毒都显得力不从心。

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正拼死抵挡着周围不断涌上的突厥士兵,形势岌岌可危。

苏玉瞳孔紧缩,没有任何犹豫,数枚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几个试图从背后偷袭萧绝的突厥士兵咽喉。她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战团,扑到萧绝身边。

“王爷!”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脉,同时可视化能力全力运转。

情况比她感知到的还要糟糕!那乌黑短箭上的毒素极其猛烈霸道,与他体内原本盘踞的几种剧毒产生了可怕的联动,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心脉。常规解毒方法本来不及!

萧绝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感受到她的气息,艰难地掀开眼皮,墨色的眸子里映出她焦急的脸庞,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呕出一口黑血。

“别运功!”苏玉低喝一声,眼神一厉。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而危险的决定。

她猛地低头,扯开他甲边缘,唇直接覆上了那不断渗出黑血的箭伤伤口!

“唔!”萧绝身体猛地一僵。

亲卫们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苏玉却不管不顾,运用内力,以自身为媒介,如同导管一般,强行吸吮出他伤口内混合着多种剧毒的毒血!

“噗——”一口接一口乌黑腥臭的毒血被她吸出,吐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每吸一口,她都感到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破坏力的毒性顺着咽喉直冲四肢百骸,与她体内原本的余毒、还有萧绝的内力残流疯狂冲撞。她自己的血条,因为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跌!

90%… 70%… 50%… 30%…

后背的箭伤也因为这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毒性侵蚀而崩裂,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停下。可视化视野中,萧绝伤口处的浓郁黑雾随着毒血的吸出,正在一点点变淡,他头顶那岌岌可危的血条,下跌的趋势终于被遏制住了,甚至极其微弱地回升了一丝。

15%… 16%…

而她的血条,已经跌破了10%的临界点,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鸣,全身如同被无数冰穿,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

当吸出的血液颜色终于由乌黑转为暗红时,苏玉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贴身存放的、她之前炼制的效果最强的“百萃解毒散”塞进萧绝口中,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他怀里。

在她倒下的瞬间,萧绝头顶的血条艰难地回升到了18%,而苏玉的血条,最终定格在了触目惊心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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