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校门口，孟清妍挂断电话后，心里没来由地堵得慌。
她下了车，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下一行文字。
“吓吓他就行，不许真动手。”
犹豫片刻又删掉，准备直接拨通电话。
通话键还未按下，后背被人拍了拍。
“妍妍？”
孟清妍回过头来：“裴老师，学校的事情办完了？”
裴景珩点头，“办好了，倒是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一点小事。”孟清妍牵住他的手，“裴老师，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裴景珩眼睛一亮，沉思片刻。
“嗯……不想去外面吃，想尝尝你的手艺。”
孟清妍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行。”
公寓内，孟清妍系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有些无从下手。
身为京北大小姐，她这辈子没自己做过饭。
裴景珩笑他：“妍妍，你不会连菜都不会切吧？”
“谁说的。”孟清妍拿起刀，对着那胡萝卜比划了一下，一刀一刀认真切了起来。
手上动作渐渐熟练，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画面——
小小的厨房内，有个人也是这样，手忙脚乱的站在料理台前。
“快看看我切的怎么样？”
“啊，亦辰，你的手流血了！”
“没事，我不疼，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想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甩出脑海。
心烦意乱间，刀锋一划。
“嘶。”
“怎么了？”裴景珩立刻起身，“让我看看。”
“没事。”她刚要继续，裴景珩已经翻出创口贴为他贴上。
忽然，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着来电号码，心头一颤。
这才想起，自己没发短信，电话也没打。
她走到阳台，强压下不安，在心里安慰自己：江亦辰那么聪明，肯定没事。
电话接通，传来男人略带焦急的声音。
“孟大小姐，那男人逃跑了，我们没找到。”
她忽然觉得心口的堵意散了些。
“孟大小姐，您看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不用了。”她打断，语气带了些雀跃，“跑了就跑了。”
电话挂断后，她翻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几条信息还躺在那里，她没回。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一条：“亦辰，知道错了吗？”
又觉得语气太好，补了一句。
“明天校庆，你来当众给裴老师道歉，我就原谅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孟清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口像绑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她转身看向屋内。
裴景珩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杂志，一边等着她。
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走。
可她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甚至有些烦躁。
天空划过一架飞机。
她抬头望去，飞机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她的心也痛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
她收回视线，走进客厅，将裴景珩拥入怀中，抱得更紧了些。
好像抱紧一点，就能填满她空洞的心。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抱得再紧也留不住。
就像那架飞机带走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