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宝珠起了个早,将前一夜泡好的五斤黄豆清洗两遍后交给了陈宝良,让他按一斤黄豆八斤水的比例将所有黄豆磨成浆。
毕竟第一天做这个买卖,依着石臼湾那边的情况,五斤黄豆足够了,要是备太多卖不完,回头还得砸手里。
宝珠没闲着,拿了棉布在一旁过滤豆浆。
她将过滤出来的豆渣分成一团一团摆放在垫着麻布的竹篮里,打算也拿到集市上去卖,前天做豆浆给家里人试味的时候,余下的豆渣昨天尝试着用来炒鸡蛋、蒸菜团、煮豆渣蔬菜汤味道都不错,饱腹感还强。
总共团了八个大豆渣团,打算卖两文一团。
实在不行,拿回来晒自家慢慢吃或者喂鸡都是可以的。
吃完早饭,陈宝良挑起了桶里的豆浆,陈宝田拿上了他这段时间用松针编织的筐子篮子,陈宝山带上笔墨,宝珠则一手煮茶叶蛋的提锅,另一只胳膊挽着装豆渣的篮子。
兄妹四人随带着麻布和帕子的张春娘浩浩荡荡往石臼湾的方向出发了。
杨月娥和徐秀云今天留在家里看家守孩子。
路上碰到村里人,张春娘跟他们相互打着招呼,看到她身后的队伍,纷纷咋舌。
“亏得满仓一家人肯,赚多少都不够他那养女祸祸的,又捞不到自己嘴里,劳这神啥呢?”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小,张春娘几人自然是听不到的。
走了一段,陈宝田瞥见陈宝珠提着提锅的胳膊扭了扭,一副提久了胳膊酸的样子,正要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提锅,陈宝山快他一步。
“大哥受伤的手还是少用力,我来吧。”
陈宝珠手上一轻,侧头看去,陈宝山依旧如往那般板着一张脸。
她弯起眉眼。
“谢谢三哥。”
“脑子不灵光,嘴也没长?”陈宝山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大步往前走去。
虽然被骂,陈宝珠却并不生气。
原主记忆中,三哥是嘴硬心软的典型。
她笑着加快脚步:“娘,等等我。”
一行人到石臼湾的时候,沿河那条路的两边已经到了不少小商贩,热闹非凡,有卖箩筐箢箕的,有卖种子菜苗的,还有卖鸡鸭肉蛋菜、粮食和小吃的。
今天过河的人也要比往多一些,当然,河面上的船也比往多了不少,甚至还有几个人一起,撑着竹筏过河的。
张春娘领着几个孩子来到路口的铁匠铺,铁匠铺中,钱大犇正哐哐当当捶打着一块烧的通红的铁块。
“钱铁匠,忙呢?”
钱大犇往张春娘的方向看了眼,目光重新对焦在通红的铁块上,一边拎锤一边说:“老陈跟我打过招呼了,铺子前面的地儿你们摆吧。”
张春娘忙笑着道。
“哎,多谢。”紧接着看向几个孩子,“快先将东西摆上吧。”
放下东西的第一件事,宝珠拿了一颗茶叶蛋,舀了碗豆浆送到钱大犇处。
“大叔,请你吃茶叶蛋和豆浆。”
有人送吃的,钱大犇自然高兴,粗大的嗓门爽朗一笑:“你这小丫头倒是个机灵的,多谢。”
宝珠一笑:“大叔不必客气,您先忙着,我过会再来收碗。”
回到摊位前,张春娘去裁缝铺子送布了,陈宝山已经摆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桌子,桌上的笔墨也已准备就绪。
辍学之后,代写书信和念信,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另一边,陈宝田的筐子篮子也已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