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意见那一栏,被红笔重重点出两行。
据送检样本的检验结果,林建东与林浩之间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综合分析,两者排除亲子关系。
我的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指尖几乎贴不住鼠标。
电话那头,林浩还在叫我。
“姐?你那边是不是网卡了?”
我努力吸气,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怪。
“我在。”我盯着屏幕,声音发,“你刚才说,妈让你打电话?”
“对啊。”林浩嘿嘿笑了两声,“她手机不会打国际长途,让我来联系你。她说,这次拆迁钱多,说啥也要给你一半,不然她良心不安。”
良心两个字像一把锈刀在耳边刮过。
我把那份亲子鉴定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委托期是十二年前的夏天,地点是长沙市司法鉴定中心,落款盖章、签名都整整齐齐。
那一年,我刚把六十六万交到她手里。
“姐?你是不是不信啊?”林浩在那边有点尴尬,“我跟你说,拆迁补偿真不少。光货币补偿就四千多万,再加两套安置房。妈说了,这里面现金至少分你两千多万。”
我盯着林建东三个字,喉咙发紧。
“你把电话给她。”我说。
“啊?她去菜市场买菜了,说一会儿回来让我再打给你。”
“行,那等她回来再说。”我努力让语气平稳,“这件事我得考虑一下。”
“考虑啥呀?”林浩急了,“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你在国外那边挣一年能有多少?这一下就是两千多万,换算成加币那不得吓死人。”
我捏了捏眉心。
“我有自己的打算。”我打断他,“先这样,你让妈回来再打给我。”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我把那份鉴定报告放大,又看了一遍。
那排字怎么都不会变。
排除父子关系。
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耳边突然响起很多年前的声音。
“你弟是个男娃,将来要顶门立户的,你做姐姐的得让着点。”
“他还是个孩子,哪有你那么懂事。”
“你是姐姐,你再委屈也得忍着。”
原来从头到尾,他连林家人都不是。
我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直到门被推开。
周野探头进来,看了我一眼,表情立刻变了。
“怎么了?”他走近,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脸色这么差,是客户那边出事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是热的。
“没。”我下意识把屏幕上的文件最小化,“是我妈那边打电话。”
周野在我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我。
我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憋住,嗓子一哑。
“她让我回去分拆迁款。”
周野一愣。
“拆迁?”
“老家那块老房子拆了,补偿了五千多万。”我盯着桌角,“她说要给我一半。”
周野吹了声口哨,故作轻松。
“这数可不小,足够你在温哥华买栋小别墅。”
我没笑。
“她还让人给我发了一份东西。”
我重新点开那封邮件,把屏幕转向他。
“你看看。”
周野凑过去,扫了几眼,脸上的玩笑一点点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