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和婆婆面面相觑。
“那……那午饭……”婆婆试探着问。
“点外卖吧，或者您自己做。”林仙儿从袋子里拿出医生开的药，按说明倒出几粒，就着陈明递过来的温水吞下，“我吃过了，医院的早餐还没消化。”
说完，她真的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陈明站了一会儿，低声对婆婆说：“妈，您先回屋休息吧，我来收拾。”
“你？你会收拾什么？”婆婆不满地嘟囔，但看林仙儿真的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有点响。
林仙儿听着陈明在厨房手忙脚乱的声音——碗碟碰撞的脆响，水龙头开得太大，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她没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计时。
十五分钟后，陈明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泡沫：“仙儿，洗洁精用完了，新的在哪？”
“储物间左边柜子，第二层。”她闭着眼回答。
又过了十分钟，吸尘器的声音响起，但显然不熟练，一会儿撞到桌腿，一会儿缠住了电线。
林仙儿睁开眼，看见儿子小哲从房间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招手，孩子跑过来，钻进她怀里。
“妈妈，你还难受吗？”小哲小声问。
“好多了。”林仙儿摸摸他的头，“这几天爸爸和照顾你，辛苦吗？”
小哲撇嘴：“爸爸做的饭不好吃，老是点外卖，我想吃妈妈做的番茄炒蛋。”
“作业呢？老师说你最近错很多。”
“爸爸说他看不懂现在的题，说她的眼睛花了。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好？我想让你教我。”
林仙儿心里一阵酸涩。她抱紧儿子，轻声说：“妈妈很快就好了。但在那之前，小哲要学着自己检查作业，好不好？你已经是小学生了。”
“可是老师说要有家长签字。”
“等妈妈好了给你签。”
“那今天呢？”
林仙儿看向还在跟吸尘器搏斗的陈明：“让爸爸签。”
陈明动作一顿，转过头：“我？可我不懂啊……”
“不懂就学。”林仙儿看着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是他父亲，你有责任了解他的学习。”
陈明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午，林仙儿真的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家里整洁了些，但远达不到她平时的标准——地拖得不均匀，有些角落明显没扫到；碗是洗了，但沥水架上还滴着水，碗底有没冲净的泡沫；衣服胡乱叠在一起，该挂的没挂，该熨的没熨。
陈明满头大汗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儿子的作业本，眉头紧锁。婆婆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可不是嘛，生个病就跟太后似的，活都扔给男人……现在的媳妇啊，啧啧……”
林仙儿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清亮。她对着镜子，轻轻说了三个字：“开始了。”
晚饭是陈明点的外卖。四菜一汤，味道一般，但能入口。吃饭时气氛沉默，只有碗筷碰撞声。婆婆几次想开口，看林仙儿面无表情地吃饭，又把话咽了回去。
饭后，林仙儿放下筷子，看着陈明和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