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每月固定开支：房贷6500元，车贷3000元，物业水电燃气约1500元，小哲学费兴趣班约2000元，生活费（含买菜用品）约3000元，共计16000元。”她念出数字，然后抬头看陈明，“你的工资每月税后12000元，我的工资税后8000元，加起来20000元。减去开支，剩余4000元。但这4000元，通常会在月底前花光——你的应酬，妈的保健品，家里的临时开销，等等。”
陈明脸色变了变：“你记这么清楚……”
“不清楚不行。”林仙儿说，“因为房贷是从我的公积金和工资卡扣的，每月6500元。车贷也是我的卡在还，3000元。小哲的学费和兴趣班费用，是我在付。家里的常采买，80%是我出钱。妈每个月3000元的生活费，也是我在给。”
她顿了顿，让这些数字在空气中沉淀。
“也就是说，每月16000元的开支，我承担了至少13000元。你的12000元工资，负责你的个人开销、应酬、给父母的钱，以及家里偶尔的大件购置。”林仙儿看着陈明越来越白的脸，“这还只是每月固定开支。首付80万里，我出了50万，我爸妈给了20万，你家出了10万。装修20万，我出了15万，你出了5万。这些，你有概念吗？”
陈明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以前觉得，一家人不用算这么清楚。你赚钱也不容易，我多出点没关系。”林仙儿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听者心里，“但我病倒那天，听到你和妈在讨论，怎么让我这个病人继续活，怎么让我生病的父母来帮忙。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的不计较，在你们眼里是理所当然。我的付出，你们觉得天经地义。”
“仙儿，我……”陈明想说什么。
“陈明，我不是在指责你。”林仙儿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是在告诉你事实。这个家，从经济到劳务，大部分压力都在我身上。我累了，扛不动了。从今天起，我们要么重新分配，要么——”
她停了一下，说出那句在病房里就想好的话：“各过各的。”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小哲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说：“妈妈，你不要走……”
林仙儿心头一痛，弯腰抱住儿子：“妈妈不走。妈妈只是希望，我们家的每个人都能为这个家出力，而不是只有妈妈一个人累。”
她看向陈明：“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同意这个分工方案和经济透明化——也就是每月公开家庭账目，按实际收入比例承担开支——我们就继续过。如果不同意，或者同意但不执行，我会带着小哲搬出去。房子可以卖，钱按出资比例分。车也可以卖，反正主要是我在开。”
“仙儿！你疯了吗？说什么胡话！”婆婆猛地站起来，“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离婚？你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就是因为太放在心上，我才累倒的。”林仙儿也站起来，虽然比婆婆矮半个头，但气势完全不输，“妈，您问我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那您呢？陈明呢？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为什么能运转？是因为我在背后撑着。现在我撑不住了，你们是帮忙一起撑，还是看着我倒下去，然后说‘你看，她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