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国:确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老六:放心哥,我这个多少年了。刹车油漏光是慢慢漏的,等发现的时候早就撞上了。交警鉴定出来也是机械故障,查不到人为痕迹。”
“姜建国:好。尾款二十万,事成之后给你。”
“老六:哥,这女的是你什么人啊?”
“姜建国:一个保单。”
刘警官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茶已经完全凉透了。接待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
“这条聊天记录。”他说,“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不够。”
刘警官愣了一下。
“故意人未遂,最多判几年?”我问。
“未遂的话……”
“我不要未遂。”我打断他,“我要他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
刘警官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了几十年警察的人才会有的、对某种危险的直觉。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茶是苦的,他的眉心皱了一瞬。
“姜瓷。”他说,“你现在还活着,所以法律上只能算故意人未遂。”
“那如果不止我这一条人命呢?”
刘警官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杯子悬在那里,不上不下。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我拿起姜建国的手机,退出微信,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没有照片。但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手势密码。
我试了姜建国的生。不对。
试了姜宝的生。不对。
最后我试了一个期。
我妈离开的那一天。
文件夹打开了。
他记得她走的那一天。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那一天,他少赚了一百万。
刘警官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是在一瞬间变的。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像有人在他面前按了一下开关,把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关掉了。
文件夹里是十一张保单的照片。
投保人全部是沈若兰。受益人全部是姜建国。被保险人一栏,写着不同的名字。有老人,有中年人,甚至还有一个孩子。每一张保单的后面都附着一份死亡证明。死者全部死于“意外”。
车祸。溺水。高空坠物。煤气中毒。
十一张保单。十一条人命。
最早的期是二十六年前。比我出生还早两年。最晚的一张是二十三年前。投保后三个月,被保险人死于一场出租屋火灾。死亡证明上的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圆脸,笑起来应该有酒窝。
“这个人。”刘警官的声音发,像砂纸磨过木板,“这个人不是在骗保。他是在——”
“他在人取保。”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十一张保单,十一条人命。加上我,是第十二个。”
刘警官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像一声短促的尖叫。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老周。你现在马上带人去花园小区七号楼三单元二零二,控制住一个叫姜建国的男人。对,现在,立刻。他有重大人嫌疑,可能涉及多起命案。”
挂掉电话之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刑事侦查大队吗?我这边有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