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我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坐下来之后，她没有急着说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是两个婴儿并排躺在一张小床上。两个婴儿长得一模一样。
文件是一份出生记录。
“南京市鼓楼医院，1998年3月15，产妇苏锦华，女婴，体重3150g。”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双胎之一。另一胎儿由产妇苏锦年（双胞胎姐妹）同于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生产。”
我抬头看着苏锦华。
“你是说……我和苏瑶……是……”
“你们不是苏锦年的女儿和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是双胞胎。同卵双胞胎。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你和苏锦年也没有血缘关系。你和苏瑶——你们是彼此唯一的血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说，苏锦年不是我妈？”
“她是你姨妈。”
“那你……”
“我也不是你妈。”
“那我妈是谁？”
苏锦华沉默了很久。
“你的生母，在你们出生的时候，就放弃了你们。”
“什么意思？”
“你和苏瑶的生母，是一个代孕母亲。苏锦年委托的。”
第六章 苏瑶：U盘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把U盘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很模糊，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的。画面里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两个婴儿并排躺在婴儿床里。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人。
苏锦年和苏锦华。
她们站在婴儿床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因为视频没有声音，我只能看到她们的嘴在动。
苏锦年抱起了一个婴儿，递给苏锦华。苏锦华接过婴儿，又从另一张婴儿床上抱起另一个婴儿，递给苏锦年。
她们交换了孩子。
就这么简单。两个女人，在病房里，像交换一件衣服一样，交换了两个刚出生的婴儿。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U盘里还有另一个文件。一个Word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协议书”。
“甲方：苏锦年（身份证号3201061972XXXXXX） 乙方：苏锦华（身份证号3201061972XXXXXX）
鉴于甲乙双方于1998年3月15分别在上海和南京生产，甲方所生女婴与乙方所生女婴为同卵双胞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
一、甲方将亲生女婴交由乙方抚养，乙方将亲生女婴交由甲方抚养。
二、甲方承诺为乙方之女提供苏家的一切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教育、医疗、生活费用。
三、乙方承诺永不向任何人透露本协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抚养之女。
四、本协议自签字之起生效，有效期永久。
甲方签字：苏锦年 乙方签字：苏锦华 期：1998年3月20″
我看完这份协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苏锦年养大了我，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
是因为一份协议。
她承诺给”乙方之女”提供苏家的一切资源——教育、医疗、生活费用。作为交换，苏锦华永远不透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