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十点，在我办公室，可以吗？地址我稍后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可以。”
“另外，许女士。”
王律师在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建议您来的时候，带上您的结婚证，以及……您今天在医院做的所有检查报告。”
07
王律师的办公室，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冰冷的皮质沙发，没有压迫感十足的巨大办公桌。
取而代之的，是满墙的书，和一套典雅的红木茶具。
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我和林岚坐下后，他亲自给我们沏了茶。
“许女士，林律师，久等了。”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
“王律师客气了。”林岚替我开了口，“不知道您今天请我们来，主要是为了什么事？”
王律师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为了陈董事长的遗嘱。”
他从一旁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但没有打开。
“周明轩是陈董最看好的接班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陈董也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王律师看着我，缓缓说道：“所以，他在遗嘱里，加入了一个特别的观察期条款。”
“观察期？”林岚立刻抓住了重点。
“是的。”王律师点头，“遗嘱规定，在周明轩先生满足‘拥有稳定幸福家庭’这个前提条件后，还需要经过一个为期六个月的观察期。由我本人，作为遗嘱的唯一执行人，来评估他家庭的真实性和稳定性。只有通过评估，股份转让协议才能最终生效。”
我和林岚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是一震。
原来，周明轩和赵莉只知道前半段，却不知道还有这么关键的后半段。
那个老董事长，果然不是一般人。
“周先生知道这个条款吗？”我问。
王律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察觉的讥诮。
“他不知道。这份详细的执行细则，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他看着我，“许女士，周先生最近一直在催促我尽快启动股份转让的流程。他说他已经找到了人生的归宿，家庭非常幸福。他的急切，让我产生了一些……疑虑。”
我懂了。
是周明-轩的急功近利，引起了王律师的警觉。
这才有了今天这场会面。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结婚证，以及今天所有的检查报告，包括那张 B 超单，一一放在他面前的茶盘上。
“王律师，这是我的结婚证，我们结婚刚满一周。”
“这是我的孕检报告，B 超显示，我已经怀孕六周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至于我们是不是幸福，我想，周先生昨天对我提出的那个问题，可以说明一切。”
“他问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说完，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岚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王律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锐利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他拿起那张 B 超单，仔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轻轻放下，看向我。
“许女士，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