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厅气氛稍稍缓和之时。
相府后院,牡丹阁内。
一个打扮得极其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猛地将桌上的成套官窑茶具扫落在地。
极品瓷器碎裂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里的丫鬟婆子都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她就是沈愈的继室,沈惊名义上的母亲,王氏。
那个曾经为了构陷沈惊,不惜给自己灌下烈性毒药的疯女人。
“你再说一遍?前厅来的是谁?”
王氏尖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了调,宛如深夜里啼叫的夜枭。
跪在最前面的大丫鬟翠柳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回……回夫人的话,是……是镇国公夫人亲自登门,说……说是要替世子求娶大小姐。”
“而且……而且看样子,事情已经成了。”
王氏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狰狞的形状。
她死死地绞着手里的丝帕,那上好的江南云锦几乎被她撕裂。
镇国公府世子妃。
那可是整个京城所有贵女梦寐以求的顶级殊荣。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千人唾骂的贱人,那个连名声都烂透了的野种,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
王氏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幽光。
她在这个后院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半条命去毁掉沈惊的名节。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贱人一朝翻身,飞上枝头。
“想顺顺利利地嫁进国公府?”
王氏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涂着鲜红丹蔻的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做梦。”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婆子。
“去,把后门看门的老李头给我叫来。”
“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让他连夜出城去办。”
“顺便,把我妆匣最底层那个黑色的小瓷瓶,拿过来。”
07
相府后院深处,牡丹阁。
空气中还残留着官窑瓷器碎裂后的尘埃气息。
王氏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五十多岁,身形佝偻的男人。
他正是相府的老仆,李忠,人称老李头。
此人是王氏从娘家带来的陪房,几十年来,对她忠心耿耿,手上沾过不少阴私。
翠柳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王氏面前。
瓶身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王氏接过瓷瓶,用她那涂着鲜红丹蔻的长指甲,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她的眼神,淬满了毒液。
“老李,这件事,关系到我和我儿子的下半辈子,绝不容有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在吐信。
老李头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嘶哑。
“夫人请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王氏打开了瓶塞。
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味道初闻时沁人心脾,可仔细一闻,却会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这里面装的,不是立刻就能要人命的毒物。”
王氏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物名为‘软筋散’,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也难分辨。”
“中毒之人,初期只会觉得身体乏力,精神不济,如同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