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牵涉到您的个人信息和账户安全,在这种场合我不方便细说。”他顿了顿,“我建议我们去公安机关谈,您放心,我也放心。”
公安机关?
“你们跟公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据我了解,桐城这边已经收到协查函,经侦大队会介入核实,所以我建议在经侦大队见证下沟通,对双方都有保障。”
这人说话一点缝都不露。
不提钱怎么来的,也不说明他们要什么,就反复说“当面”“正式场合”“见证”。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凭什么信你?你说你是哪家资产管理公司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的?”
顾衡像早算到我会问。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材料。
“这是我的执业证,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还有北京市朝阳区公证处的委托公证书,您可以拿去查,信息都是真实的。”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我没伸手。
“陆先生,我不您。”顾衡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窗台上,“但有句话必须提醒您——这事拖得越久,对您越不利。”
“怎么个不利法?”
“您把那笔钱改成了四十年定期,对吧?”
我整个人一紧。
他怎么会知道?
我把钱存成定期这事,连老婆都没提,他一个从北京来的,凭什么知道得这么细?
“您别紧张。”顾衡看出我的反应,“我们知道这些,正说明我们不是骗子,至于怎么知道的,见了面再详说。”
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哪天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打给我,不过我建议——最好这两天内。”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那辆别克商务车发动,慢慢开出了巷口。
我站在那儿,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砖,手指不自觉在裤腿上来回搓。
他知道我改成了定期。
他连是四十年都一清二楚。
这伙人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撑着?
那天下午我心里乱得很,手上活接连出岔子,差点把一颗螺丝拧秃牙。
小周察言观色:”师傅,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少打听。”我有点烦,手一甩把话堵回去。
收工后我骑着电动车在县城里乱窜,脑子里反复打转的就两件事——
第一,那八千六百万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第二,那个姓顾的到底掌握了多少。
越琢磨我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银行系统出点错,压不至于把北京的资产管理公司、上海的信托公司,还有经侦大队的协查函都惊动。
这事的分量,早就超过”转错账”这仨字能糊弄过去的程度了。
那天晚上我给赵磊拨了个电话。
“赵磊,经侦那边发的协查函,你能不能多帮我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是谁在盯我?”
赵磊压着声音:”栎铭哥,我侧面打听过了,协查函不是银行主动提的,是北京那边转下来的,一家什么资产管理公司向公安机关申请的身份核实。”
果然还是扯到那个姓顾的身上。
“那他们到底查我哪块?我是不是撞上什么事了?”
“不像。协查函上写的是‘身份信息核实及资产来源确认’,不是刑事案件,是民事协查。可细节,经侦大队那边守口如瓶,我也挖不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