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最是心软,见她这副模样,又有些动摇了。
他皱眉看向我娘:“清月,柔儿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宾客席中响起。
“将军。”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姓秦,曾是我爷爷的副将,如今已告老还乡。
秦老将军缓缓站起身,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爹手中的卷轴。
“恕老朽多嘴。”
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
“那火漆的颜色和印记,老朽看着,怎么那么像军中封存最高级别舆图时,所用的‘赤血秘漆’?”
04 惊天图谋
秦老将军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还有些许同情许柔的宾客,此刻纷纷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赤血秘漆,那可是大周朝军中用来封存特级机密的专属印记。
私盗此物,与通敌叛国同罪,那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萧远山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涌上了一层铁青。
他那双常年在战场上浸染着气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卷轴,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虽然宠爱许柔,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作为大周的镇北将军,他绝不是个糊涂蛋。
“秦老,您……您可看真切了?”萧远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秦老将军在孙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轻轻在那火漆边缘刮了一下,然后放在鼻尖嗅了嗅。
“错不了。”秦老将军的语气斩钉截铁,“这赤血秘漆中掺了西域特产的苏合香,历来只有主帅的手令才能动用。”
老将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远山啊,此物事关北地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岂容儿戏!”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萧远山的心头,也彻底击碎了他对许柔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瘫软在地上的许柔。
许柔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她惊恐地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将军!将军不是这样的!柔儿真的不知道什么赤血秘漆啊!”
她拼命地向前爬行,试图再次抱住萧远山的腿,却被萧远山猛地一脚踢开。
“不知道?”萧远山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道!”
他双手握住卷轴的两端,完全不顾上面还沾染着油污和残肉羹,猛地用力一扯。
那层被油污浸透的油纸瞬间碎裂,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羊皮卷宗。
萧远山只看了一眼,身躯便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我躲在母亲的怀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果然,那就是雁门关的三十六处暗堡分布图,以及驻军的换防时刻表。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我爹亲笔所写,甚至还有几处只有最高将领才知道的薄弱隘口。
前世,就是这张图,让北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将我大周的北大门生生撕裂。
大厅里的宾客中也有不少武将,他们看到那羊皮卷的质地和上面的线条,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布防图!那是雁门关的布防图!”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