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伸出手,把顾朝辞额前的碎发拨开。
指尖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停了一下。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只是喝醉了。
“顾朝辞。”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恨我吗。”
“因为恨的反面,从来都不是无所谓。”
“是爱。”
顾朝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沈听晚把毯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
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和解酒药一起放在茶几上。
她在沙发边坐下来,靠着扶手。
没有回房间。
就那样坐了一整夜。
—
第二天早上,顾朝辞是被头疼叫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茶几上的蜂蜜水和两片解酒药。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
是沈听晚的笔迹。
“早饭在桌上。昨晚你说梦话了。”
顾朝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餐桌前。
沈听晚坐在那里喝咖啡,面前摊着一本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早。”
顾朝辞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我说什么了。”
沈听晚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看向顾朝辞。
“你说——”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顾朝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开始泛红。
“——你说粥太咸了。”
顾朝辞愣住。
沈听晚重新端起咖啡杯,遮住嘴角的笑。
“骗你的。你什么都没说。”
顾朝辞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太明显了。
脸一下子红了。
她转身走向厨房,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餐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餐。三明治切成小块,旁边放了一杯牛。牛是温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顾朝辞站在桌前,低着头。
很久没有动。
“沈听晚。”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有点闷。
“嗯。”
“……我不说梦话。”
沈听晚翻了一页书。
“知道了。”
“我真的不说。”
“嗯。”
“所以以后不许再写那种纸条。”
沈听晚笑了一声。
“好。”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咬三明治的声音。
咔嚓咔嚓的,像一只小仓鼠。
—
那天之后,顾朝辞开始变本加厉地嘴硬。
具体表现为:
“顺手”带回来的甜品,包装袋上印着沈听晚最喜欢的甜品店。
“不小心”多买的大衣,吊牌上的尺码永远是沈听晚的。
“做多了”的晚饭,恰好每一道都是沈听晚爱吃的菜。
沈听晚每次都说“谢谢”。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下。
第五次之后,沈听晚终于在她放甜品的时候开口了。
“顾朝辞。”
顾朝辞的手僵了一下。
“嘛。”
“你这个报复方式挺特别的。”
“谁报复了。”
沈听晚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的背影。
“那是什么。”
顾朝辞把甜品盒子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盯着冰箱门上那张已经卷了边的规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