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终于见到你了。你穿着我该穿的礼服，站在我该站的位置，笑得那么好看。”
“我恨死你了。”
一滴眼泪掉下来。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像是不允许自己哭。
“可是你照顾我的时候……你做饭的时候……你半夜给我盖毯子的时候……”
“我居然觉得……”
她深吸一口气。
“我居然觉得，如果恨一个人恨了二十年，满脑子都是她，那这算什么恨啊。”
她看着沈听晚，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沈听晚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顾朝辞僵了一秒。然后攥住沈听晚的衣服，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肩膀开始发抖。
但没有声音。
她在无声地哭。
沈听晚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这叫‘我一直也在等你’。”
顾朝辞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听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顾家亲生的。我每天都在想，那个真正的顾家女儿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她会不会恨我。”
“后来你来了。”
“比我想象中还好看。还带劲。”
顾朝辞闷声说：“……你少来。”
沈听晚笑了一声。
“你对我说的每一句刻薄话，做的每一顿饭，买的每一件东西，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低头，嘴唇贴着顾朝辞的发顶。
“顾朝辞。恨的反面从来都是爱。你对我的恨有多深，你对我的在意就有多重。”
“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顾朝辞没有回答。
她从沈听晚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然后她拽住沈听晚的领口。
把她拉下来。
吻了上去。
动作很笨拙。撞到了牙齿。
但谁也没有放开。
电视里的雨还在下。
电影放到了片尾，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动。
没有人去看。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额头抵着额头。
顾朝辞别过脸，耳尖红透了。
“……行了吧。承认了。”
沈听晚笑了。
她伸手把顾朝辞的脸掰回来。
“不行。”
“还要叫姐姐。”
“你想得美——”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没有撞到牙齿。
第五章：我们
确立关系之后的第一个早晨，顾朝辞是在沈听晚怀里醒来的。
她愣了三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
沈听晚被她的动作弄醒了，睁开眼，看见顾朝辞顶着一头乱发，表情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早。”沈听晚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顾朝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沈听晚的T恤。太大，领口滑到肩膀下面。
又看了看沈听晚——躺在自己旁边，枕着自己的枕头，盖着自己的被子。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沈听晚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你昨晚拽着我不让走。”
顾朝辞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