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开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楼外的暴雨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和粉笔灰混合着湿霉味的空气。
走廊很长，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灯光惨白，照得墙壁上的绿色墙裙泛出一种病态的光泽。
林默面前是一张课桌，桌上放着一沓皱巴巴的纸，最上面一张印着——
《第四教学楼晚自习学生守则》。
但和他在家里看到的那张不同，这一张的第七条后面，有人用红笔加上了一行字：
“注意：本守则每四十五分钟自动更新一次，请及时关注公告栏。不遵守更新规则者，将被视为‘不合格品’。”
不合格品。
林默咀嚼着这个词，后背的凉意越来越浓。
他拿起那张守则，手指微微发抖。规则会变化——这意味着他不能依赖从家里带来的那张旧版本。每一份守则都可能过时，每一个看似安全的举动，都可能因为规则的“更新”而变成致命的违规。
他抬头看向走廊深处。
墙壁上每隔五米就贴着一张公告栏，但上面的纸张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残留的胶水和一些模糊的笔迹。林默凑近看，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第四……规则……禁止……”
突然，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
林默本能地后退一步，手按在口袋里的旧守则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违规了——迟到、进入教学楼、在非规定时间出现在走廊。按照规则，他应该已经被“处理”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规则还没有开始执行，要么规则本身存在漏洞，而他恰好卡在了漏洞里。
林默想起了自己大学时读过的一本关于逻辑悖论的书。书中说：任何自洽的规则系统，如果包含“本规则为真”这样的自指语句，就会产生不可解的矛盾。
而这张守则的第十条——“本校从未发生过失踪案”——本身就是一句谎言。
如果规则包含谎言，那它就不是自洽的。
一个不自洽的系统，一定有漏洞可钻。
走廊尽头，一扇门突然开了。
不是教室的门，而是更远处、更深处的一扇门。门内透出惨白的光，和一种有节奏的声音，像是——
朗读声。
整齐划一的朗读声，像是一群机器在背诵课文。
林默的脚不听使唤地朝那个方向迈了出去。
他必须找到林晓。
第三章 规则之内
走到那间教室门口时，林默停下了脚步。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所有人穿着统一的校服，低着头，齐声朗读。灯光忽明忽暗，照得他们的脸像一张张白纸，五官模糊，只有嘴巴在机械地开合。
讲台上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教鞭，背对着林默。
林默注意到——讲台上没有影子。
教室最后排的一个女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她长得很普通，但眼睛异常明亮，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两盏灯。她看着林默，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