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群聊里突然同时弹出三条消息。
【老孙情况稳定，已安排转院。】
【样书明天到。三百万册，一本不少。】
【丫头，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第三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一张照片。
是一架直升机，白色的，机身上印着国家科学院的标志。
配文只有四个字：
【明天见面。】
白筱筱忽然从身后凑过来，探头看我的手机屏幕。
“跟谁聊天呢？背着人偷偷摸摸的。”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她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行啊程颂，有秘密了？该不会是在外面找野男人吧？”
她扭头冲屋里喊：”国正，你老婆背着你跟人聊天呢！手机都不让人看！”
周国正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阴了下去。
“程颂，把手机给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的手机。”
“少废话！”他一步上前，直接从我手里夺过去。
屏幕已经锁了。
“密码多少？”
我摇头。
周国正的太阳跳了两下，手指攥着手机，青筋暴起。
白筱筱在旁边添油加醋：”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不是有问题就是有病。国正你直接掰开看，她还能怎样？”
他真的开始试密码。
生、结婚纪念、身份证后六位，全不对。
他越来越烦躁，最后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啪。
屏幕碎了一道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劈到右下角。
我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还亮着，群聊的通知还挂在上面。
“程颂，你最好想清楚。”周国正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明天跟我去镇上把手续办了，别我用别的法子。”
白筱筱搂住他的胳膊，冲我甜甜一笑。
“妹妹，听话。体面地走，大家都好看。”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
“不然我让全村人都知道，你程颂在外面养了个男人。到时候你姐姐的脸也别要了。”
我的手指捏着碎裂的手机，指节发白。
她提到了我姐。
05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白筱筱歪着头，嘴角的弧度不变。
“我说，你姐当初是替你嫁过去的吧？换亲嘛，两家的脸面绑在一起。你这头闹出丑事，你姐在那头也别想抬起头做人。”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甜的东西。
“所以呢，乖乖签字，大家太平。”
周国正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不制止，不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就是默认。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碎屏的手机。
裂纹正好劈过群聊的对话框，把”明天见面”四个字切成了两半。
“好。”我说。
白筱筱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你答应了？”
“我说好，明天去镇上。”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杂物间，把门从里面栓上。
白筱筱在外面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总算识相了”，然后高跟鞋咔咔地走远了。
我坐在硬板凳上，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蛇皮袋上。
手机碎了，但还能用。
我打开群聊，逐条看消息。
最上面那个灰色头像又发了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