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部明天之前处理好所有负面新闻。”顾沉舟的声音隔着水波般晃动的画面传来，“宁氏那个并购案，让法务部找点问题。”
画面碎裂的瞬间，邮箱提示音响起。人事部通知邮件措辞官方，但附件里解聘书的红章刺得眼睛生疼。屏幕右下角弹出林薇的社交动态，九宫格照片中央是她和顾氏集团公关总监的合影，配文“感谢顾氏对青年艺术家的支持”，定位显示在顾氏大厦顶层酒廊。
我关掉页面，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玻璃相框。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在碎裂的玻璃后依然绚烂，照片里顾沉舟凝视我眼尾的目光，此刻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皮囊，丈量着与亡魂重叠的骨相。
雨水不知何时又敲打起窗户。我赤脚踩过冰凉的木地板，从抽屉深处翻出蒙尘的名片盒。指尖掠过各种烫金头衔的名片，最后停在一张边缘磨损的卡片——“心理咨询师资格证：苏念”。
落地窗映出模糊的轮廓，湿发贴在颈间，眼下挂着失眠的青灰。手指抚过眼尾那颗痣时，异能视野突然自动开启。镜子里的自己头顶没有数值，但无数细小的光流在皮肤下游走，像沉睡的电路被重新接通。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自动加载。照片里是顾氏集团地下车库，我的车前盖上泼满了刺目的红漆。附件文档标题是《关于宁宁女士精神状况的医学评估建议》，落款处盖着某私立医院的公章。
雨点密集地敲打玻璃，城市霓虹在积水里扭曲成流动的色块。我拉开落地窗，湿的风裹着汽车尾气味涌进来。楼下便利店的光牌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暖黄，穿校服的女孩踮脚将伞倾向佝偻的拾荒老人，老人头顶淡金色的“感激值：70%”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指尖的咖啡渍在窗框上抹开深褐的痕迹。我拨通名片上的号码，雨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
“苏老师，”喉咙里还残留着香槟的涩味，“我想开一间情感诊疗所。”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的白光里，玻璃映出的眼尾泪痣像凝结的雨滴。暴雨冲刷着城市虚假的灯红酒绿，而某些深埋地底的真相，正随着积水漫过井盖的缝隙，汩汩涌出。
第三章 商业复仇
雨水在落地窗上蜿蜒爬行的痕迹已经涸三个月了。此刻，阳光穿过“心镜情感诊疗所”的玻璃门，在浅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菱格光斑。我放下咖啡杯，指尖拂过桌面感应区，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客户预约列表瀑布般滚动，排期已经延到三个月后。
“宁老师，星海科技的陈总到了。”助理小唐的声音从内线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说希望队……”
我抬眼望向接待区。星海科技的陈董正局促地搓着手，头顶明黄色的“焦虑值：87%”随着他抖腿的频率微微震颤。在他身后，等候区的深蓝色沙发几乎坐满，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们头顶悬浮着各色数值：深紫的“猜疑值”、鲜红的“愤怒值”、墨绿的“贪婪值”，像一片无声沸腾的情绪沼泽。
“按预约顺序。”我切断内线，目光掠过角落的监控屏。第三排沙发边缘，戴着墨镜的女人正低头刷手机，栗色卷发垂落遮住侧脸。她头顶的数值栏却暴露无遗——荧绿色的“嫉妒值：999+”像毒藤般缠绕着猩红的“恶意值：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