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两秒，换了一副说辞。
“那我们可能会考虑提前终止沈芳女士的。”
“终止？”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就是按照当前账户情况做一个结算。”他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下，“不过，提前赎回会影响收益，甚至有可能产生一定损失。”
“损失由谁承担？”我盯着他。
“按合同约定，自然由人及担保人共同承担。”
我感觉自己被圈进了一张网，怎么动都是绳子。
“所以，你现在是拿这个来我签字？”我冷声问。
“不是。”他脸上的笑意重新挂了上来，“只是把所有选择摆在您面前。”
“您可以拒绝签确认函，那我们就按照合约机制处理。”
“也可以配合我们，把手续走完，大家都省事。”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语气平一点。
“你刚才说，目前正常运转？”
“是的。”
“那你们嘛急着来找担保人？”
法务经理眼神一闪。
“这是我们公司今年新增的合规要求，所有有担保人的，我们都会做一轮回访。”
“真巧。”我笑了一下，笑容里透着凉，“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
“五一假期前，资金流动会比较频繁。”他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们也要提前做好风险排查。”
这句含糊的“风险排查”，反而让我心里一沉。
公司主动上门找担保人，这多半不是好兆头。
“我今天不签。”我把那张确认函往桌上一推。
“沈女士，您再考虑考虑。”他语气依旧温和，“我们理解您一时难以接受，但这件事拖得越久，对大家都不利。”
“你们有多不利？”我盯着他，“公司现在是不是已经出了问题？”
他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眉心皱了一下。
“我们目前一切正常运作。”
“那就请你把这句话写在纸上，签个字。”我说。
法务经理顿了顿，轻咳了一声。
“这不符合公司流程。”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不用说了。”我把合同一合，丢回公文袋里，“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妈。”
“沈女士，您最好认真对待。”他最后补了一句，“一旦出现风险，担保人是第一责任人。”
“你这句话，我会录音给我妈听。”我冷冷说。
法务经理脸色微变，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合同和那份未签的确认函收好，留下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随时可以打给我。”
他离开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手机，才发现刚才握得太紧，屏幕上都印出一片掌心的汗渍。
我的名字，在那行小字里，像一道枷锁。
我不知道的是，这一刻开始，我和顾言舟的婚姻，也被这几个字拴在了悬崖边。
门一关上，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
地上散落着刚才不小心带出来的几张复印件，我捡起来，目光落在最下角的一行小字。
“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锦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所有。”
我只觉得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提示。
顾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