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这句问得噎住，过了好半天才讪讪说：“我这不也是怕你受不了嘛。再说了，这件事也不全是我的错，当年医院管理那么乱，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抱错的？要说追责，也该去找医院。”
“那你找了吗？”我问。
她一噎：“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记得那点事？再说了，你也活得好好的，有爸有妈有家，现在突然去折腾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当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子照过。”
我捏紧了手机，指关节都发白。
“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字一顿，“你做鉴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却叫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闺女，给你出钱给你女儿结婚，还被你背地里怀疑。你这话说出口，自己不觉得过分？”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慢慢变硬：“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去把你亲妈找出来，把你送回去？你从小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现在一张纸出来，就翻脸不认？我养你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是你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我咬住牙，“现在又说有感情。你到底想什么？”
她在那头深深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想先让你知道实情。你要是认我这个妈，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子照过。你要是不认，那……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没办法。”
“你当然有办法。”我冷笑，“你可以把我当提款机，当冤大头，顺便在心里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什么都能做到。”
那头突然爆出一阵抽泣声，听得我头皮发麻：“乔晚，你别这样说。妈也有难处。你想想，要真是抱错了，你亲妈那边怎么办？她这三十年没你，心里什么滋味？我又是啥滋味？这事谁都不好受。”
她这句“谁都不好受”，彻底点燃了我心里那团火。
“我不好受吗？”我反问，“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滋味？我活了三十多年，一觉醒来有人告诉我，我妈可能不是我妈，我的过去可能全是假的。你在那头说你难受，你有想过我吗？”
电话那端那阵哭声渐渐小了，她像是也疲惫了，声音软了下来：“要不这样，你先冷静几天。等你情绪好一点，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聊。你要愿意见，我可以把当年那个护士也叫出来，她知道不少事。”
当年那个护士。
这个信息让我心里一动。
“她叫什么名字？现在还在医院吗？”我问。
林秀梅像是被我追问得有些烦，语气有点不耐：“一个姓周的老护士，早就退休了。具体名字我也记不清，就知道她以前在产科。你要真想查，就去医院问吧，反正当年的事，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好，这话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她在那头愣了一下：“你真要去查？”
“我不查，就一辈子听你一个人口述？”我反问，“你今天说是医院抱错了，明天说是你记不清了，后天说让我当不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随你吧。你要查就去查，我也拦不住。只是到时候查出来的结果，你自己别后悔。”
“会后悔的不是我。”我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