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走。”
我点点头。
“好。”
季薇很快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轮椅。
推着我,走出了这个我待了四天,却像过了一辈子的地方。
阳光照在脸上。
很暖。
我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医院外新鲜的空气。
手机响了。
是我妈刘素芬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
觉得无比讽刺。
我划开,按了接听。
那边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声音。
“昭昭啊,你……你好点了吗?”
“我……”
我没等她说完。
直接打断了她。
“你哪位?”
刘素芬愣住了。
“我……我是妈妈啊。”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有事?”
我的冷漠,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昭昭,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
“你爸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你别怪他。”
“他给你请了护工,下午就到医院。”
护工?
我差点笑出声。
许振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六万的手术费不肯出。
花几千块请个护工,把我养在医院里。
等我这条腿自己长好,长成一瘸腿。
他既保住了“关心女儿”的名声,又省下了一大笔钱。
真是个好父亲。
“不必了。”
我说。
“什么?”
“我说,不必了。”
“我已经出院了。”
“另外,麻烦你转告许振海先生。”
我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从今天起,我许昭,跟他,跟你们许家,再无任何关系。”
“我没有父母。”
“你们,也没有女儿。”
04 温床
季薇的家,不大。
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
但很净,很温暖。
阳台上摆满了绿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这是“家”应该有的味道。
而不是许家那栋空旷别墅里,冰冷的,金钱的味道。
季薇把我安顿在客房。
床单是新换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给我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昭昭,你先休息。”
“手术的事情,我已经联系好了。”
“是我一个学姐在的私立医院,骨科最好的医生。”
“你放心,你的腿,绝对不会有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像天上的星星。
我看着她,喉咙里堵得厉害。
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一句。
“季薇,谢谢你。”
她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子,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你睡一会,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无声地,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
这不是绝望的泪。
是委屈,是不甘,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为自己哭。
也为季薇,为这份没有血缘,却胜过血缘的亲情而哭。
睡了不知道多久。
我是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叫醒的。
季薇推着一个小餐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