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交锋”格外激烈。锦毯之上，两人身影纠缠，喘息声、呻吟声、肌肤相亲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柳如烟似乎完全沉浸在汲取和控制的中，动作越发狂野，纤纤玉指在何欢背上留下道道红痕，贝齿轻咬着他的肩膀，发出含糊而甜腻的呻吟：“嗯……何欢……给我……再多一点……啊……你的灵力……好舒服……”
何欢也配合地发出压抑的低吼，身体迎合着，仿佛完全沉沦。但“无相心念”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掌控着全局。
良久，风雨渐歇。柳如烟瘫软在何欢身上，香汗淋漓，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极度满足后的慵懒红晕，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
何欢也装作力竭，闭目调息。
柳如烟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让何欢离开，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何欢，”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疲惫，“你……可曾想过，离开鼎院？”
何欢心中一震，睁开眼，露出茫然之色：“离开鼎院？弟子……弟子不敢想。弟子是炉鼎之身，能得各位师姐师兄垂青，已是万幸，岂敢奢望其他？”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炉鼎之身……未必没有出路。若你肯真心助我，待我……功成之，或许可以帮你摆脱炉鼎身份，在外门谋个差事，甚至……传你一些真正的修炼法门。”
何欢脸上立刻露出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挣扎着起身，颤声道：“柳师姐……您……您说的是真的？弟子……弟子愿为柳师姐赴汤蹈火！”
看着何欢“激动”的样子，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被更深层的忧虑取代。她摆摆手：“此事不急，你且记住今之言便是。回去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三后……再来。”
她又丢给何欢一瓶水韵丹，这次里面足足有十颗。
何欢千恩万谢地接过，踉跄着离开听雨轩。
走出小院，他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柳如烟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第一，她确实遇到了麻烦，急需自己的“帮助”（很可能是自己灵力的“中和”特性）。第二，她给出了承诺（虽然可能是画饼），这说明她对自己的“价值”评估很高。第三，“功成之”？她要修炼什么功法？需要炉鼎的“中和”灵力作为引子或助力？
“摆脱炉鼎身份……外门差事……修炼法门……”何欢咀嚼着这些词语，眼神闪烁。这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但柳如烟的话，能有几分真？
而且，她最后那句“莫要懈怠”和“三后再来”，语气中的急切，似乎比以往更甚。
“看来，她的麻烦不小。”何欢心中有了计较。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从柳如烟那里套取更多信息，甚至……获取一些实质性的好处？
他一边思索，一边朝着鼎院走去。夜色已深，月光黯淡，鼎院所在的区域更是灯火稀疏，一片昏暗。
就在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拐角时，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腥臭、充满恶意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黑暗中扑来！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他的咽喉！
偷袭！
何欢汗毛倒竖！他一直警惕着那股恶意神识，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而且是在鼎院内部，距离他住处不远的地方！
危急关头，“无相心念”带来的超强感知和反应速度救了他一命！他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脚下发力，向侧面翻滚！
“嗤啦——！”
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溜血珠！辣的疼痛传来，但幸好只是皮外伤！
何欢翻滚落地，瞬间弹起，背靠墙壁，目光锐利地看向袭击来的方向。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杂役服饰，身材矮小瘦削，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此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贪婪和残忍的笑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如同饿狼。
最让何欢心悸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晦涩、带着淡淡的腥臭味，正是之前那股恶意神识的来源！而且，其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四层！
“反应不错嘛，小子。”灰衣杂役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难听，“难怪能被柳师姐和陈师兄看上。你这身皮肉和灵力，果然有点门道。”
何欢心中凛然。对方认识柳如烟和陈师兄？而且对自己的情况似乎有所了解？是长期观察，还是有人透露？
“你是谁？想什么？”何欢沉声问道，暗中调动灵力，同时“无相心念”全力运转，感知着周围环境。这里虽然僻静，但并非绝对无人，闹出太大动静，或许能引来注意。
“我是谁？嘿嘿……”灰衣杂役阴笑一声，“一个快要突破，却缺了点‘药引’的人。小子，乖乖跟我走，让我好好‘享用’一番，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否则……”他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了一把造型怪异、泛着绿光的短刃，显然淬有剧毒。
药引？何欢瞬间明白了。合欢宗内，修炼邪功、需要炉鼎或特殊体质作为“药引”的人不在少数。自己最近频繁出入砺剑阁和听雨轩，又被柳如烟、李妙“关照”，恐怕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把自己当成了某种“大补”的炉鼎！
“这里是鼎院，你敢在这里动手？”何欢试图拖延时间，寻找脱身或反击的机会。对方炼气四层，硬拼绝无胜算。
“鼎院？嘿嘿，死个把炉鼎，谁会在意？”灰衣杂役不屑道，“何况，我盯了你几天了，这时候，没人会来。”他一步步近，手中毒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别挣扎了，小子。炼气二层，在我面前，就是蝼蚁。”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扑来，毒刃直刺何欢心口！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更刁钻！
避无可避！
何欢眼中厉色一闪！既然躲不掉，那就拼了！
他不再隐藏，炼气二层的灵力全力爆发！虽然微弱，但经过多次淬炼和“调和”，精远超普通炼气二层！同时，他调动体内八股属性各异的灵力，在“无相心念”的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转化！
水之柔韧，金之锋锐，木之生机，土之厚重，火之爆烈，冰之寒冷，毒之阴损……八种属性灵力，在《窃天无相诀》的玄妙作用下，竟然在瞬间勉强糅合成一股灰蒙蒙、气息诡异驳杂、却又带着惊人韧性和破坏力的混合灵力！
“嗯？！”灰衣杂役显然没料到何欢一个炼气二层的炉鼎，竟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迅捷的灵力反应，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
何欢将这股混合灵力全部灌注于右手，不闪不避，一拳轰向灰衣杂役的口！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混乱却凌厉的气息！
“找死！”灰衣杂役狞笑，毒刃去势不变，另一只手则拍向何欢的拳头，在他看来，炼气二层的一拳，本不足为惧。
然而，当他的手掌与何欢的拳头接触的刹那，脸色骤变！
何欢拳头上传来的力量并不算太强，但那股混合灵力的气息却诡异无比！既有水的侵蚀，金的锋锐，又有火的爆裂，毒的阴损……多种属性冲突又融合，瞬间冲入他的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腾，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而何欢的拳头，在与对方手掌接触的瞬间，就借力向后飞退，同时左手一扬，一颗圆溜溜的东西射向灰衣杂役的面门！
灰衣杂役下意识地挥刃格挡。
“噗！”
那东西被毒刃劈开，顿时爆开一团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灰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
“咳咳！什么东西？！”灰衣杂役被烟雾笼罩，视线受阻，辛辣气味更是得他眼泪鼻涕直流，灵力运转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这是何欢这些天偷偷用鼎院厨房的辣椒、石灰等杂物，加上一丝微弱的火灵力和土灵力，粗制滥造的“烟雾弹”，本来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用上了。
趁此机会，何欢早已凭借“无相心念”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如同狸猫般窜入旁边的黑暗小巷，头也不回地朝着鼎院人多的地方狂奔！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啊！有贼人袭击炉鼎啦！！！”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灰衣杂役驱散烟雾，看着何欢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听到远处传来的动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小子……算你走运！”他狠狠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闪烁，“不过，你跑不掉！你的灵力……很特别，我一定要得到！”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何欢一路狂奔，直到看到鼎院巡逻弟子的火光，才放缓脚步，捂着流血的脖颈，脸上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
“这位师兄！有……有贼人袭击！”他对着巡逻弟子喊道。
巡逻弟子是几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闻言立刻警惕起来，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贼人在哪？”为首一人问道。
何欢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反击和烟雾弹的细节，只说自己侥幸躲开，然后呼救逃跑，并指出了遇袭的大致方位。
巡逻弟子们将信将疑，但还是派人去查看了一番，自然一无所获。
“可能是哪个修炼邪功想打野食的家伙。”为首弟子看了看何欢脖颈的伤口，又感知了一下他炼气二层的微弱灵力，摆了摆手，“算你命大。以后晚上少在外面晃悠。回去吧，自己处理下伤口。”
显然，他们并不太在意一个炉鼎的死活。
何欢道了声谢，捂着伤口，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若不是他反应快，用混合灵力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又用烟雾弹拖延了时间，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的“药引”了。
炼气四层……而且修炼的功法诡异阴毒……何欢摸了摸脖颈的伤口，辣的疼，伤口周围还有些发麻，显然那毒刃上的毒性不弱。他连忙运转灵力，将侵入体内的微弱毒素出。
“灰衣杂役……鼎院内部的人？”何欢眼神冰冷。对方对鼎院环境熟悉，选择在僻静处动手，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他提到了柳如烟和陈师兄……说明他观察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药引……”何欢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寒意更盛。自己被当成“补品”盯上了。
柳如烟想控制他作为“引子”，李妙视他为私有物，陈师兄拿他当磨剑石，现在又冒出一个想拿他当“药引”的邪修……
四面楚歌！
但何欢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越来越盛的冷光。
想拿我当补品？当工具？当磨刀石？
那就看看，谁先被硌掉牙！
他盘膝坐下，服下一颗润脉丹，开始疗伤和调息。脖颈的伤口很快止血结痂，体内的毒素也被出。
这次遇袭，虽然危险，但也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更激发了他的斗志和危机感。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摸了摸怀中柳如烟给的那瓶水韵丹，又想起陈师兄给的护脉丹，还有体内那八枚持续运转的“窃机印”……
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必须走稳。
夜色深沉，少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如同蛰伏的幼兽，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反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