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香饼的推出,再一次引朔方城东的早市。
那种层层酥脆又带着酱香微辣的口感,迅速俘获了所有人的味蕾。很多人甚至放弃了热面,专门就为了吃上一口刚出炉的酱香饼。
楚宁的生意版图,在稳定中又扩张了一步。
她的收入也水涨船高,每天都有几两银子的进账。家里的米缸面缸早已装满,她甚至还给楚月扯了新布,做了两身漂亮的新衣裳。妹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人也活泼开朗了不少,不再是那个怯生生、营养不良的小可怜了。
看着家里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楚宁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另一件心事,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那就是远在军营的弟弟,楚晏。
算算子,弟弟入营已经快两个月了。军营里的子有多苦,她光是想想就知道。吃的肯定是粗糙的大锅饭,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味道就别指望了。训练又辛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肯定跟不上。
上次他偷偷跑回来,那瘦削的脸颊和裂的嘴唇,楚宁现在想起来都心疼。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现在她手头宽裕了,完全有能力给弟弟好好补一补。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决定,明天就去军营探望弟弟。而且,要带上她能做出的、最好吃的东西!
说就!
收了摊,楚宁就一头扎进了后院的厨房,开始为明天的“爱心大餐”做准备。
首先,是主食。
光有烧饼和酱香饼不够隆重。她想起了之前系统奖励的图鉴里,似乎还有一个《猪肉大葱包子》的教程。但是包子太普通,她想了想,决定做一个升级版的——肥油下水包子!
她将前几天卤好没卖完的猪头肉、猪肝、猪大肠等,都拿了出来。这些卤味吸饱了汤汁,本身就滋味十足。她将这些下水切成小丁,又从王屠夫那儿特意要来一小块猪板油,切碎了拌在一起。
猪板油遇热会化开,那丰腴的油脂会浸润整个馅料,让口感更加香浓。再配上大量切碎的大葱,解腻增香。
她用系统出品的精白面粉发面,那面团发的,又白又软,像云朵一样。她将馅料满满地包进去,捏出一个个褶子漂亮、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光有包子还不够。
她又想起上次系统奖励的《热面制作方法》里,附赠了一个小小的《猪肉大葱烧麦》的教程。
烧麦!这个好!皮薄馅大,造型又好看,像一个个小福袋,寓意也好。
她用最精细的面粉,加了点盐,和成劲道的面团,再用擀面杖擀出带着漂亮荷叶边的、薄如蝉翼的烧麦皮。
馅料则用了最新鲜的猪后腿肉,手工剁成肉糜,保留了肉的颗粒感和弹性,再混入葱花、姜末和她秘制的调料。
她仔仔细*细地包了二十个烧麦,每一个都塞得鼓鼓囊囊,顶上露出一点点诱人的粉色肉馅,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蒸熟之后,那薄皮变得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香气更是扑鼻而来。
除了主食,菜也得有。
她用系统新刷出来的秘制麻辣酱和辣油,拌了一大份凉菜。里面有焯过水的豆芽、切成丝的黄瓜(这是她高价买来的稀罕物),还有几片卤猪耳,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开胃。
最后,她想了想,从那锅还在温着的、只给妹妹吃的红烧肉里,小心翼翼地盛出来一小份。
做完这一切,她又犹豫了。
那个救了她们姐弟的恒云将军……
自己欠了他三十两银子的人情,至今还没还上。上次他来光顾,自己也没能好好招待。
这次去军营,是不是也该给他准备一份?
这个念头一出,楚宁就觉得理应如此。不管人家需不需要,自己的心意得到。
但是给将军送什么呢?总不能跟给弟弟送的一样吧?显得太不正式了。
她看着那二十个小巧玲珑的烧麦,有了主意。
这烧麦,用料讲究,做工精细,样子也体面,正适合送给将军这样的大人物。
她从二十个烧麦里,挑出卖相最好的十二个,用一个精致的小食盒单独装好。又把新出炉的、最好看的一张酱香饼也放了进去。
剩下的八个烧麦,连同那一大堆肥油下水包子和凉拌菜,都装进一个大大的竹篮里。
准备完这一切,天都快亮了。
楚宁一夜没睡,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心里满满的都是要去见亲人的期待和喜悦。
她将食盒和竹篮都用厚厚的棉布包好,确保送到弟弟手里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天边刚擦亮,院子里的公鸡打着长鸣。楚宁直起腰板,抬手捶了捶酸痛的后腰。整夜连轴转,灶膛里的草木灰落了满头满脸,她反倒精神头十足。竹篮和食盒在长条案板上码得齐齐整整,外头裹了三层厚实的粗棉布,捂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热气。
她轻手轻脚推开卧房的木板门。
屋里光线晦暗,楚月整个人蜷缩在破旧的棉被里,睡得正熟,细细的小呼噜打得匀称。昨天前头铺子生意太好,这小丫头跟着收钱算账,两只手都没停过,当真是累坏了。
楚宁走到床沿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妹妹渐圆润的脸颊。
“月儿,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强撑着睁开眼。楚月揉着乱蓬蓬的头发,手脚并用就要往床下爬。
“阿姊……天亮啦?我这就去前头生火摆桌子……”小丫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全惦记着今天能卖多少碗面。
楚宁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人重新塞回热乎乎的被窝里。
“今天前头挂个牌子,咱们歇业一天。”
楚月愣住了,脑子里的瞌睡虫跑了个净净。歇业?一天不卖东西得少赚多少铜板啊!她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肉痛。
“阿姊你要去哪?”
“去城外大营,看看阿晏。”楚宁指了指外屋桌上放着的竹篮,“给他带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你在家乖乖待着,哪也不许去。”
听说是去看望远在军营吃苦的哥哥,楚月立马不心疼钱了,把头点得像捣蒜。
“锅里给你留了三个肥油大肉包子,还有昨天剩下的半碗红烧肉,都放在温水盆里镇着。饿了自己拿出来吃。”楚宁边说边解开腰间的钱袋,数出二十个铜板,仔细压在床头的破枕头底下。“大门从里头上木栓,不管外头谁敲门,只要听不见我的声儿,绝不能开。要是王大叔赶早来送猪下水,你就隔着门缝告诉他,明天的肉照旧,让他先回。”
楚月听到有大肉包子和红烧肉,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她拍着瘪的小脯保证:“阿姊你放心去,我肯定把家看好,连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就你贪吃。”楚宁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转身走到木盆边,拧开冷水帕子胡乱抹了把脸,换上一身利落的窄袖粗布衣裳。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楚月连外衣都没披,已经趿拉着布鞋下地,直奔灶房去了。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楚宁挎着沉甸甸的竹篮,提着分量不轻的食盒,朝着城外戍边卫大营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她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即将在军营里,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