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男人，穿着合身到近乎严丝合缝的黑色衬衫与西裤。
衣服的剪裁极好，完美勾勒出他年轻挺拔的身形，却也彻底掩盖了他原本属于学生的、那点随性和生气。
黑发，黑眸，黑衣，站在奢华却冰冷的衣帽间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俊美的黑色雕像。
他记得顾楠在咖啡厅时，目光流连他眉眼的样子。
此刻镜中的人，与那个穿着文化衫牛仔裤的穷学生萧梓宸，已然判若两人。
或许，这才更接近她透过他想看的“别人”。
他机械地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冰冷的空气触及锁骨处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镜中人领口微敞，平添了一丝不羁与……可供品评的意味。
他讨厌这个细节带来的暗示，但更讨厌违背命令可能带来的后果。
当他重新走下楼梯时，顾楠已经合上了电脑，正靠在沙发里，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他的脚步顿在楼梯最后一级。
顾楠的视线，再次缓缓扫过他全身。
从头发依旧有些凌乱湿，到脸庞，到那身黑色的、妥帖的衣物，最后，停留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这一次，她脸上那种极淡的、类似不满的神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审视。
那目光依然像是在丈量，在比对，但似乎……找到了更接近她标准的“参数”。
她没有说“好看”，也没有表示满意。
只是几不可察地，几近于无地，点了下头。
仿佛在确认：这样才对。
“过来。”她朝旁边的单人沙发抬了抬下巴。
萧梓宸走过去，坐下。
身体有些僵硬。
昂贵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
顾楠没再看他，似乎对他的“正确着装”验收完毕，话题便转向了下一个议程。
“明晚七点，兰亭阁，有个商务酒会。老陈六点半接你。记住你的身份，少说话，跟着我就行。”
“好。”萧梓宸听到自己涩地回答。
“酒会上，可能会有人问你一些问题，关于我们如何‘相识’。”
顾楠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布置一项普通工作。
“统一回答：在一次校庆活动上，我是受邀嘉宾。其他的，不必多说。”
“明白。”
对话简短，高效，没有一句多余。
顾楠交代完，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咖啡杯，似乎他的存在，已经完成了此刻的“功能”。
萧梓宸坐在那里，穿着这身价值不菲的“戏服”，却感觉比刚才那身廉价衣物更加和不自在。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雨声和咖啡杯偶尔接触杯碟的轻响。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未来一年的常态。
被审视，被要求，被放置在她需要的位置，扮演她需要的角色。
没有人在意萧梓宸是谁，只在意这件名为“萧梓宸”的物品，是否符合“顾楠男伴”的规格。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