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
这座坐落在江南市中心的百年老宅,今夜灯火通明。
红绸挂满门楣,喜字贴满廊柱。上百辆豪车停满了门外的整条街,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江南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全到了。
商界巨头、地下势力、古武世家的代表、政界要员的亲属……
因为今晚的主角,是赵家。
赵天罡的嫡孙赵子墨,要在今晚当众宣布迎娶沈家嫡女沈清漓,两大世家联姻。
宴会大厅。
赵子墨站在高台上,一身白色西装,梳着油亮的背头,笑容得意而张扬。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护卫,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阴冷。
“各位!”赵子墨举起酒杯,扫视全场,”感谢大家赏脸!今天,是我赵子墨人生中最重要的子!”
“从今天起,沈家与赵家正式联姻!沈清漓,就是我赵子墨的女人!”
台下,一片掌声和恭维声。
“赵少英武不凡,沈家小姐貌若天仙,天作之合啊!”
“赵家和沈家联手,这江南的天,怕是要变了。”
“谁说不是呢?赵老爷子宗师境中期,这江南,谁敢不服?”
阿谀之声不绝于耳。
赵子墨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但他没有注意到——
大厅的角落里,一个女人始终面无表情。
沈清漓。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端坐在椅子上,冷若冰霜。
绝世容颜,如出尘仙子。
但她的眼中没有喜悦。
只有冰冷。
和隐隐的……不甘。
她的右手,始终藏在桌下。
五指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是一枚玉佩。
一枚刻着”秦”字的玉佩。
和秦苍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清漓。”旁边的沈家长辈低声劝道,”别再犟了。赵家势大,我们沈家扛不住的。”
沈清漓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玉佩握得更紧了。
指节发白。
“清漓!”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赵子墨,他笑着走下高台,朝沈清漓伸出手,”上来吧,我的未婚妻。全江南都在看着呢。”
他的眼神中带着占有欲和得意。
在他看来,沈清漓不过是他的战利品。
秦家灭了,沈家屈服了,这个女人——注定属于他赵子墨。
“上来吧。”赵子墨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多了一丝命令。
沈清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视赵子墨。
“我说过。”
“我不会嫁给你。”
全场一静。
赵子墨的笑容僵在脸上。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嫁?沈家小姐这是要当众打赵家的脸?”
“她一个人能扛得住赵家?”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子墨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沈清漓,”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冰冷,”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秦家已经灭了。那个废物——”
“谁是废物?”
一个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不大。
但清晰。
像一柄刀,直直地划开了宴会大厅喧嚣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大门敞开。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身材修长,面容冷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冷意。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进大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
赵子墨皱眉:”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年轻人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赵子墨,越过满堂宾客,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
沈清漓也看到了他。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
而是——
他腰间的那枚玉佩。
和她手中握了二十年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赵子墨不耐烦地喝道。
年轻人终于将目光收回,淡淡地扫了赵子墨一眼。
那一眼。
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我叫秦苍。”
两个字落地,如同一颗炸弹。
秦——苍?
秦家?!
全场哗然。
“不可能!秦家二十年前就灭了!”
“秦家还有人活着?!”
“这……这怎么可能?”
赵子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秦苍。
秦家。
二十年前灭门的秦家!
“你……”赵子墨后退了一步,随即咬了咬牙,挤出一丝冷笑,”秦家的余孽?我还以为秦家的种早就死绝了。你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的?”
秦苍没有理会他。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大厅中央。
目光扫过满座宾客。
然后,他看向沈清漓。
“你就是沈清漓?”
沈清漓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点了点头。
秦苍淡淡一笑。
然后,他转向赵子墨,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这婚约,谁说废就废?”
全场死寂。
赵子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出去!”
哗啦——
他身后的十几个黑衣护卫齐齐上前,将秦苍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一双手青筋暴起。
内劲境中期。
在江南,内劲境高手已经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赵子墨冷笑着看着秦苍:”小子,你以为你是谁?秦家灭了二十年,你一个人跑来这里撒野?”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己滚出去。”
“二,被抬出去。”
秦苍看着围上来的护卫,微微歪了歪头。
“还有第三个选择。”
赵子墨挑眉:”什么?”
秦苍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冷意让最近的几个护卫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跪下。”
“或许让你死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