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某高楼天台。
一个女人站在风中。
长发如瀑,随风飘散。
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幅画。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她叫柳如烟。
天柱山大师父姜太虚座下大弟子。
秦苍的大师姐。
她已经跟了秦苍六天了。
从他下山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暗中注视着。
这是大师父的命令。
“如烟,你师弟下山后,暗中跟着他。不要让他发现你。他需要自己面对这些,但如果遇到他解决不了的危险…你出手。”
大师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柳如烟看到了大师父眼中的担忧。
一百零八位师父,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秦苍身上。
他们放他下山,是因为相信他足够强。
但世事无常。
有些敌人,不是靠强就能对付的。
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对准了远处秦苍公寓的窗户。
窗帘拉着。
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六天来,她看着他回到秦家废墟,看着他和秦伯重逢,看着他闯入沈家宴会一人压全场,看着他送”份子钱”戏耍赵家,看着他五秒击五个蜈蚣社手,看着他在街头救下林战,看着他今天在华家以鬼门十三针震惊全场。
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里。
嘴角的弧度,一次比一次深。
“小师弟…长大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秦苍是被大师父从火海中抱回天柱山的,那时他还不足满月。等他长到三四岁时,灭门那夜的火光开始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
一个瘦小的男孩,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安。那些他不应该记得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潜意识里,他连续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那年她八九岁,每天晚上守在他床边,给他唱歌,给他讲故事,直到他安然入睡。
后来秦苍开始修炼。
一百零八位师父轮番教导,每一门功课都极其严苛。
秦苍咬着牙扛了下来。
有时候扛不住了,就偷偷跑到后山的悬崖边坐着,一个人看星星。
每次她都会找到他。
“小师弟,累了?”
“…没有。”
“骗人。”
“…嗯,有点。”
她就坐在他旁边,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
“累了就靠一会儿。师姐在呢。”
那时候的秦苍,会安静地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然后在她肩膀上睡着。
…
柳如烟收回思绪,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个在她肩膀上睡着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一个能一人碾压全场的年轻人了。
她为他骄傲。
但也为他担心。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来。
赵天罡不过是一条看门狗。
真正的敌人,藏在更深的暗处。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
她打开看了一眼。
目光瞬间变冷。
“赵家明动手。三十名精锐,两位宗师长老。目标…秦苍住所。”
柳如烟收起手机。
她看向秦苍公寓的方向,目光温柔与冰冷交织。
“三十人…两个宗师…”
她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
“不够看。”
“不过…”
她转身,白裙在风中翻飞,露出裙摆下系着的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剑。
“万一小师弟不想动手…”
“师姐替他动就是了。”
—
与此同时。
秦苍的公寓里。
秦苍坐在窗台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是大师父给的。
不是什么特殊的宝贝,就是一枚普通的古铜钱。大师父说,无聊的时候可以转着玩。
秦苍现在确实有点无聊。
准确地说,是在等。
等赵天罡出招。
份子钱羞辱了他,影卫被废了扔回他家门口,今天又在华家出了风头。
三把刀,一刀比一刀狠。
赵天罡是什么人?宗师境中期的武道强者,在江南说一不二几十年的枭雄。
他不可能忍得住。
秦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他是赵天罡,接下来会怎么做?
暗不行了,蜈蚣社的人被他轻松解决,说明暗手段对他无效。
商业手段?有可能,但赵天罡是武道中人,不太擅长这个。
最可能的…直接上硬的。
调集赵家精锐,大规模围攻。
用绝对的人数和战力碾压。
秦苍笑了一下。
“来吧。”
他把铜钱弹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回掌心。
正面。
“看来明天天气不错。”
他翻身下了窗台,关灯,睡觉。
—
同一时刻。
江南市南郊,一处隐蔽的仓库。
三十个人站成三排。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作训服,腰间别着武器。
有短刀,有铁拳,有锁链,甚至有一个人背着一把长刀。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老者。
一个枯瘦如柴,一个壮如铁塔。
赵家的两位宗师长老。
赵鹤年,宗师境初期,赵家护法长老。
赵铁山,宗师境初期,赵家外门统领。
赵子墨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阴沉。
自从沈家宴会被秦苍当众打脸后,他在赵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爷爷赵天罡对他失望透顶,族中弟兄也在背后嘲笑他。
“赵家嫡孙,被一个秦家余孽打了耳光。”
“连个女人都护不住,还配当赵家继承人?”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剜着赵子墨的心。
今天,爷爷终于给了他一个洗雪耻辱的机会。
三十名精锐,两位宗师。
这个阵容,放在整个江南都是顶级的战力。
“都听好了。”赵子墨的声音阴冷,”明天凌晨,围攻秦苍住所。”
“目标只有一个…让秦苍跪在我面前。”
“活的。”
赵鹤年皱了皱眉:”少主,赵老的意思是…”
“爷爷的意思,我来传达。”赵子墨打断他,”秦苍手里可能有秦家的一些重要东西。爷爷要活人,也要东西。”
“但活不等于完好无损。”
赵子墨的嘴角扭曲成一个残忍的弧度。
“断他的腿,卸他的胳膊,只要不死就行。”
“我倒要看看…没了手脚的秦苍,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三十人齐齐低头。
“是!”
—
仓库外。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一双眼睛在望远镜后闪了闪。
“三十人…两个宗师…目标秦苍…”
那人放下望远镜,拨通了一个电话。
“棋手先生,赵家明天大规模出手了。要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预。”
“让他们打。”
“我要看看,秦苍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