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温阮回到市局给她安排的临时宿舍。
不大的单间,净整洁,桌上放着她从国外带回来的法医笔记,还有母亲那本老旧笔记本。
她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是刑峥。
他一身便装,少了几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沉敛,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还没睡?”
温阮侧身让他进来:“睡不着。”
刑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粥香散开:“熬了点小米粥,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温阮看着温热的粥,心头微暖,却没动:“刑队,你不用这样。”
“我不是刑队。” 刑峥看着她,黑眸认真,“在你面前,我只是当年把你从通风管道抱出来的那个人。”
温阮沉默。
十年前那个雨夜,她浑身冰冷,缩在管道里不敢出声。是他第一个爬进来,脱下外套裹住她,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 “别怕,警察来了”。
那是她在黑暗里抓住的第一稻草。
“阮阮,” 刑峥声音放低,“618 那天,我会穿防弹衣,守在解剖室门外最近的地方。”
“你不用冒险。” 温阮抬头。
“我必须在。” 刑峥语气坚定,“十年前我没护住温阿姨,十年后,我不能再失去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查案,每天都在想,当年如果我再快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我不敢谈恋爱,不敢放松,不敢有软肋。”
“直到你回来。”
“你就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所有的底气。”
温阮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敲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苏惊寒斜倚在门口,一身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肆意,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刑峥身上,桃花眼微微一挑,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刑队真是勤快,这么晚还在加班?”
刑峥脸色一冷:“苏总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 苏惊寒走进来,径直走到温阮身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点心、燕窝、水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我是来照顾我家小姑娘的。”
“小姑娘?” 刑峥语气沉下,“温阮是市局法医,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愿意把她当宝贝,不行?” 苏惊寒挑眉。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温阮身边,气场碰撞,空气几乎要擦出火花。
典型的番茄修罗场,张力拉满。
温阮揉了揉眉心:“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两人同时闭嘴,却依旧互相瞪着对方。
苏惊寒先软下语气,看向温阮,眼底满是偏执温柔:“阮阮,我查了整整十年,查到李伟当年不仅参与器官移植,还私下做非法人体实验。他疯得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有分寸。”
“我知道你有分寸。” 苏惊寒轻声道,“可我怕他不要命。我已经失去我妈一次,不能再失去你。”
这句话,戳中了温阮心底最软的地方。
十年前,苏惊寒抱着她从解剖室出来,自己也浑身颤抖,却还在不停安慰她 “别怕,哥哥在”。
那一天,他失去了母亲,她失去了母亲。
两个坠入深渊的人,彼此是对方唯一的光。
刑峥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头一紧,也开口:“阮阮,不管发生什么,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是警察,我代表正义。”
“我会用法律,给你一个交代。”
苏惊寒嗤笑:“法律太慢了。我等不及。”
“你那是私刑!”
“私刑怎么了?” 苏惊寒眼神疯狂,“能报仇就行。”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温阮忽然开口:“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语气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刑峥看着她,终究不忍心:“好。我就在楼下值班室,有事随时叫我。”
苏惊寒也收敛戾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怕碰碎她:“我在对面酒店,每层都有我的人。你开窗喊一声,我立刻出现。”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
宿舍终于恢复安静。
温阮坐在桌前,翻开母亲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一行行字迹。
十年。
两个男人,一个守着正道,一个踏入黑暗。
都在等她回来。
都在为她拼命。
她轻轻叹了口气。
破案要紧,其他的…… 等 618 之后再说。
深夜,温阮渐渐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 ——
楼下,刑峥一夜未眠,坐在车里,盯着宿舍楼入口,眼神从未移开。
对面酒店,苏惊寒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银色戒指,望着她的窗户,一站就是一整夜。
一个以警徽为誓。
一个以生命为注。
都在守护同一个女孩。
都在等三天后的那场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