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柴房的破窗棂往里灌。
李翠花裹着硬邦邦的破棉被,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正房透出的微弱光亮,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老头子,咱们的地窖……空了!一点粮食都没剩下!”李翠花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恐慌。
姜老头蹲在墙角,手里捏着没点火的旱烟袋,烟锅在地上磕了两下。
“慌什么。”姜老头吐出一口浊气,“她再横,也就是个丫头片子。昨儿个王老五家刚托人带了话,彩礼钱咱们可是实打实揣进口袋了。”
李翠花眼睛亮了亮,往姜老头身边凑了凑:“你的意思是……”
“王老五那是个什么活阎王?前头两个媳妇怎么没的,村里谁不知道?”姜老头瘪的嘴皮碰了碰,“等天一亮,我就去村东头透个风,就说这死丫头要带着三个拖油瓶悔婚。王老五那帮兄弟能饶得了她?”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正房内。
姜晚盘腿坐在硬木床上,五官敏锐。柴房里的动静一字不落全进了她的耳朵。
王老五。买命钱。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那是个喝酒打老婆的烂赌鬼,姜家二老为了五两银子,把原主往死路上。
姜晚手腕翻转,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高阶异兽肉塞进嘴里。硬的肉块被嚼碎咽下,化作一团热流直冲四肢百骸,驱散了这具身体底子里的亏空。
天刚蒙蒙亮。
姜晚翻身下床,掀开堂屋的米缸,装模作样地从空间里渡出小半袋精细白面,又摸出四个个头匀称的鸡蛋。
灶膛里的火升了起来。
水滚开,白生生的面条下锅,打上荷包蛋,滴上两滴香油。
浓郁的麦香混着油脂的香气,顺着门缝飘满整个院子。
大丫、二丫和狗蛋排排坐在长凳上,手里捧着粗瓷大碗。碗里卧着金黄的荷包蛋,面条分明。
三个孩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端着碗不敢下筷子,生怕这是一场梦。
“吃。”姜晚拉开凳子坐下,挑起一筷子面条。
狗蛋最先反应过来,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鸡蛋,烫得直吸溜,却死活不肯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娘!香!”
大丫和二丫也埋头狼吞虎咽,连汤汁都喝得一二净。
“哐当——”
堂屋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了一下,没推开。
李翠花扒在窗户沿上,鼻子拼命耸动,贪婪地盯着桌上的空碗,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
“好细的白面!还有鸡蛋!”李翠花拔高嗓门,急赤白脸地拍打窗棂,“死丫头!你偷拿家里的底粮!”
姜晚放下筷子,起身拉开堂屋大门。
李翠花吓得脖子一缩,脚下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院里的磨盘上。昨晚那把贴在脖子上的柴刀,让她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
姜老头从柴房里挪出来,双手抄在袖口里,板着脸发话:“姜晚,你闹也闹够了。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咱们不跟你计较。赶紧收拾收拾,今天王老五家就来接人。你过去之后,好好伺候男人。”
姜晚跨出门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老东西。
“接人?”
“废话!五两银子的彩礼咱们都收了!”李翠花见姜晚没拿刀,胆子又肥了起来,仗着姜老头在场,扯开嗓门嚷嚷,“你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赶紧把那三个小畜生扔出去,别耽误你嫁过去享福!”
大丫在屋里听见动静,吓得一把抱住狗蛋,浑身发抖。
姜晚反手将堂屋的门虚掩上,隔绝了孩子们的视线。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近李翠花。
李翠花刚硬气起来的脸色瞬间煞白,转身想往姜老头身后躲。
“五两银子。”姜晚停在半步开外,语气听不出起伏,“钱你们收了,你们自己去嫁。谁拿的钱,谁去王老五家爬床。”
“你放肆!”姜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晚的鼻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绑着去!”
姜晚一把攥住姜老头伸出来的那手指,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嗷——”姜老头捂着手惨叫出声,疼得直接跪在地上。
李翠花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瘫在一旁,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缩。
姜晚甩开姜老头的手,从旁边抄起那把劈柴的柴刀,刀尖顺着地面的青石板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再敢打我和孩子的主意,折的就不是手指头了。”
姜老头疼得满头大汗,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两扇木门轰然倒塌,砸起一地灰尘。
五六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手里提着猪刀和粗麻绳。
领头的光头男人满嘴黄牙,目光越过地上的姜老头,直勾勾地盯在姜晚身上,往地上淬了一口浓痰。
“哪个是姜晚?老子今天来收货了!绑起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