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的清晨没有阳光，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像裹尸布一样笼罩着这座城市。
苏哲和伦纳德再次来到了铁锈街。与上次的隐秘潜入不同，这一次，他们是带着明确目的来的——武装自己。
昨晚的塔罗会虽然成功，但也让苏哲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和伦纳德现在太穷了，也太弱了。
“序列9的‘占卜家’虽然灵性提升了，但身体素质依然是普通人水平。”苏哲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而伦纳德……虽然有了‘不眠者’的底子，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比我还差。”
“我们需要钱。”伦纳德看着路边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违禁品，叹了口气，“一把普通的‘海兹尔’都要50镑，更别说非凡物品了。”
“钱不是问题。”苏哲淡淡地说道，“问题是怎么花。”
他停下脚步，看向街道尽头的一家店铺。
那是一家名为“老约翰古董店”的铺子。门面不大，招牌上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但在苏哲的“灵视”中，这家店铺周围缠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大量非凡物品聚集才会产生的反应。
“这里是黑市最大的‘销赃点’，也是‘倒吊人’阿尔杰的直属产业。”苏哲低声说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只有这里有。”
“阿尔杰的地盘？”伦纳德警惕地握紧了枪，“我们刚抢了他手下的枪，现在又要去他的地盘买东西？这会不会太嚣张了？”
“在这个世界，嚣张也是一种实力。”苏哲整理了一下衣领，“而且，我有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两人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霉味。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断掉的权杖、染血的盔甲、甚至还有装在玻璃罐里的某种触手。
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头，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把匕首。
“打烊了。”老头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苏哲走到柜台前，将一枚金色的徽章拍在桌上，“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老头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单片眼镜，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哲。
“这是……‘风暴教会’第三小队的徽章？”老头的声音变得沙哑，“你了‘收尸人’？”
“不，我们只是……借了他的东西。”苏哲微笑着说道，“而且，我们带来了一个更好的交易。”
就在这时，店铺后方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留着短发，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夸张的。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是属于“猎人”途径非凡者的气息。
“我是这里的老板。”男人冷冷地看着苏哲，“给你们三分钟。如果说不清楚，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苏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灵视·窥探。”
在“占卜家”的能力下，他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缠绕的命运之线。
其中一线，呈现出诡异的黑色，连接着男人的左眼。
“你的左眼，最近是不是经常刺痛？”苏哲突然问道。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里藏着‘窥秘人’的诅咒。”苏哲指了指柜台上的那把匕首，“那是你从‘黑荆棘’废墟里挖出来的战利品吧？上面沾染了‘安魂师’的怨气。你把它带回来，以为能卖个好价钱，但它却在不断侵蚀你的灵性。”
男人猛地拔出腰间的枪，指着苏哲的额头：“闭嘴！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人。”苏哲面不改色，“如果你不想在三天后变成一具只会流口水的傀儡，就听我说完。”
男人盯着苏哲的眼睛，手中的枪微微颤抖。
最终，他放下了枪。
“说。”
“这把匕首，还有你左眼的诅咒，我都能解决。”苏哲从怀里掏出那本《老尼尔的神秘学笔记》，“作为交换，我要你店里所有的‘海兹尔’，还有……两公斤‘太阳神水’。”
“太阳神水？！”老头惊呼一声，“那可是制作‘占卜家’魔药的辅助材料！你要那个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苏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样？成交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
“成交。”他咬了咬牙，“但我要先验证你的能力。”
“没问题。”
苏哲拿起那把染血的匕首。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眉心的“锚点光环”微微亮起。
金色的波纹顺着他的手指传入匕首。
“滋滋滋——”
匕首上冒出一股黑烟，那黑烟在空中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原本暗红色的匕首，瞬间恢复了银白色的光泽。
“这……这是‘净化’能力？！”老头瞪大了眼睛，“你是‘净化者’？！”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能够净化污染的非凡者，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不仅仅是净化。”苏哲将匕首扔回给男人，“我还知道，你左眼的诅咒，需要用‘太阳神水’混合‘夜香草’粉末来清洗。否则，你撑不过今晚。”
男人接过匕首，感受着上面消失的怨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敬畏。
“好。”他深吸一口气，“东西我给你。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以后，我要优先购买你的‘净化’服务。”男人盯着苏哲，“价格你开。”
“可以。”苏哲点了点头，“但我不接私活。只接‘塔罗会’的任务。”
“塔罗会？”男人皱眉，“那是什么？”
“一个……你惹不起的组织。”苏哲神秘地笑了笑。
半小时后。
两人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出了古董店。
“你刚才太冒险了。”伦纳德擦了一把冷汗，“那个男人是‘猎人’途径的序列7‘纵火家’！如果他动手，我们本跑不掉。”
“所以他才没动手。”苏哲淡淡地说道，“因为他怕死。在这个世界，越是强大的人，越怕失控。而我们，正好掌握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净化’。”
“可是……我们真的能净化那么多东西吗？”
“不能。”苏哲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欺骗’。只要用‘锚点’的力量暂时压制污染，就能让他们以为已经被净化了。至于之后会怎样……”
苏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苏哲脑海中的“锚点光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预警，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猛地抬头，看向街道对面的一栋高楼。
在顶层的窗户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金色的权杖，正隔着人群，静静地注视着苏哲。
虽然隔着很远，但苏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倒吊人”阿尔杰！
阿尔杰看着苏哲，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愚者”在塔罗会聚会结束时的告别手势。
“看来，我们的‘观众’不仅只有奥黛丽。”苏哲心中一沉，“阿尔杰也注意到我们了。”
“怎么办？”伦纳德紧张地问道。
“按计划行事。”苏哲转身，拉着伦纳德钻进了一条小巷，“既然他不想揭穿我们，那我们就利用他的沉默，尽快离开这里。”
“去哪？”
“去‘红’安琪莉可可能出现的地方。”苏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阿尔杰在看着我们，那我们就演一场好戏给他看。”
“什么戏？”
“一场‘猎人’猎‘幽灵’的戏。”
苏哲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贝克兰德下水道的所有出口。
“‘赤色幽灵’喜欢在地下活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她……出来。”
雨，又开始下了。
贝克兰德的夜色，再次变得深沉起来。
而在苏哲的眼中，这场名为“救赎”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