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本能觉得，这会儿不能打断。
然后，我听见陈致远缓慢起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句话。
就那一句话，像从哪儿劈进来的一道光，把这屋里所有人憋了大半天的对立、怀疑和自以为早看清的一切，全都照得粉碎。
06
“阿姨，我得先说明一件事。”
陈致远站直身子，跪过之后反而镇定下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往外掰。
“这个孩子，很可能不是我的。”
他话音一落，屋里像突然被抽了气。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
周雪晴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秦建国先反应过来，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点着陈致远，声音陡然拔高，”你小子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致远没有躲，直直看着他，重复了一次，”阿姨，叔叔，这个孩子，按时间算，很可能不是我的。”
他没有看我，却像是刻意把每个字都说给我听。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什么。
周岚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盯着陈致远，语气里压着火，”致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致远深吸一口气，”我今天跪，是因为不管这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不会撒手不管，这是我给阿姨和叔叔的态度。但有些事，如果继续瞒着，后面会更乱。”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
周雪晴终于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被扯紧的线，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陈致远，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陈致远抬眼看她，目光里没有怜惜，反倒带着种说不清的冷静。
“雪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天之后，你有一段时间一直躲着我，电话也不接，我是后来无意间看到你手机弹出来的那几条消息，才知道你这段时间不是只跟我一个人联系。”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我不想在你爸妈面前拆你的台，可今天坐在这儿，是在谈一个孩子的去留和未来，我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雪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握着那团纸巾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尖锐起来，”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和别人联系了？你把证据拿出来。”
“微信聊天记录。”陈致远目光没有躲闪，”那天你去找人的时候，我在你旁边，那个叫’杰哥’的人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你挂了，信息还是弹出来，内容我看见了。”
他转向周岚和秦建国，语速不快，却清清楚楚，”叔叔阿姨，抱歉我直接说，那上面写的是，’那天你说的晚饭我还记得，下次别喝太多’，时间是五月二十六号。”
他报出期的时候，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下意识在心里算了一下。
现在是七月中。
两个月。
他刚刚说，怀孕两个月。
秦建国的脸瞬间黑沉下去，他转头盯着女儿，”五月二十六号，你去哪了？”
周雪晴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沙发边，她抖了一下，嘴唇发，”我……我那天和同学聚餐。”
“什么同学。”秦建国咬着后槽牙，”你清楚点，是和哪个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