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挤压过来，他纹丝不动。
近在咫尺。我能闻到他身上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杂着一丝雨水的清冷。
这种时候，他还要保护我。
如果他真的是顶级富豪，他为什么要在这种破地铁里忍受汗臭味？
难道他破产了？
是了！
我突然想通了逻辑。
他肯定是曾经的豪门少爷，后来家族破产，欠了巨债。那张黑卡是他以前留下来的纪念品，早被冻结了！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拿着黑卡，却连二十万的都还不起。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酸涩。
这男人，太惨了。
列车摇晃了一下。
我没站稳，撞进他怀里。
他的膛很硬，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卫衣下若隐若现。
「小心。」他低头，声音就在我耳边。
「顾晏舟。」在他口，没抬头。
「嗯？」
「那二十万，我们一起还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的身体僵住了。
心跳在他腔里陡然加快。
「姜莱。」他过了很久才说话，「你不怕死吗？是会剁手的。」
「不怕。」我闭上眼睛。
反正我有八个亿。剁手之前，我能把那个放的买下来连拔起。
地铁到站。
城中村的路上黑漆漆的。路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我们住在一栋老破小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墙上贴满了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广告。
顾晏舟掏出钥匙。钥匙进锁孔，还要往上提一下才能拧开。这是我们住了三年的破家。
推开门。四十平米。
一张床，一个布衣柜，一张折叠饭桌。
没有多余的空间。
「你去洗澡。别感冒了。」顾晏舟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发黄的毛巾丢给我。
我拿着毛巾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水声响起。
我把花洒开到最大，拿出手机。手机包裹在防水袋里。
我拨通了助理小林，或者说是我的私人财产管家的电话。
「大小姐！」电话那头小林的声音快哭了，「您终于开机了！董事长发疯了，满世界找您呢！」
「别废话。」我压低声音，「去查一个人。顾晏舟。重点查他三年前是不是破产了，是不是欠了二十万。」
「顾晏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查！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我挂断电话。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化妆的脸。
顾晏舟，如果你真的是破产少爷，这辈子，我养你。
我擦头发走出去。
顾晏舟正站在折叠桌前。桌上放着两碗泡面。
红烧牛肉面。没有加蛋。
「吃吧。」他把筷子递给我。
我坐下来，挑起一筷子面条。
面有点坨了。
「好吃。」我大口吞咽。
他坐在我对面。没动筷子。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吃。
「姜莱。」他突然开口。
「唔？」我嘴里塞着面。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他的手指在碗边缘摩擦，「你会怎么办？」
我心头一震。
连泡面都忘了嚼。
他什么意思？他在试探我？
「那要看你骗我什么了。」我咽下泡面。「如果是出轨，就净身出户。如果是隐瞒了负债……我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