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嘴：”方念，这种时候你还讲这些？系统瘫了，客户那边已经炸了。”
“客户炸了应该找负责人。赵锐，你不是接任了吗？”
他张嘴要反驳，被贺铮一个眼神压住了。
“方念，你开个条件。”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周了，从坐在那把椅子上用保温杯杯盖指点江山的那一天算起，整整三周。
“第一，恢复我的组技术主管岗位和原有薪资。”
“可以。”
“第二，撤销林薇的末位淘汰通知，恢复她的原岗原薪。”
贺铮的嘴角动了一下。
“可以。”
“第三，AI考勤系统过去三周的所有评估数据，由第三方机构重新审计。”
这一条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三条再议。”
“那系统也再议。”
机房里的风扇嗡嗡转着，像倒计时。
赵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客户群里已经有人发截图了，说我们系统崩了，问是不是公司要倒闭。”
孙晴挂了电话走过来：”贺总，市场部那边说，人方面已经收到消息了。”
贺铮闭了一下眼睛。
“第三条也可以。”
“口说无凭，请出一份书面确认函，盖公司公章。”
“方念——”
“贺总，您说过，AI不会撒谎。纸面文件也不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孙晴说：”去找行政，出确认函，半小时之内。”
半小时后，盖了公章的确认函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走到服务器前，打开终端，输入了一串32位的密钥。
屏幕上的锁定信息消失了。
系统开始重启，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
赵锐凑过来想看我输入了什么，屏幕上只剩一行光标闪烁。
“方念，那个密钥是什么？”
“开发者签名。”
“存在哪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
系统恢复正常，客户端陆续重连。
走出机房的时候，贺铮叫住我。
“方念。”
“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系统会锁，对吧？”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贺总，确认函上有一条您可能没仔细看——第三方审计的范围包括过去三个月所有通过AI系统生成的员工评估报告和处分决定。”
他的眼神变了。
“所有的。”
第6章
“方念，审计公司的人来了，在三楼会议室等着。”
老吴探头进来通知我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他那碗永远吃不完的泡面。
“几个人？”
“四个，西装革履的，看着比贺铮还板正。”
我把桌上的硒鼓推到一边，站起来。韩冰从短视频里抬头，难得露出一丝紧张的表情。
“念姐，贺铮知道吗？”
“确认函是他自己签的，有什么好不知道的。”
三楼会议室，四个人分坐两侧，每人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领头的是个中年女性，名片上写着”正衡数据审计事务所，高级审计师，宋明玉”。
贺铮也在。
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保温杯立在手边，杯盖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
“方念来了。”他冲我点了下头，语气客气得不像他，”宋老师，人到齐了，开始吧。”
宋明玉推了推眼镜：”贺总，我们需要调取AI考勤系统和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