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动摇。
“是啊……怎么还降了呢？”
“大强说得对，他不靠谱。”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解释供需关系和冷链成本，对着这群连天气预报都不信的人，和对着那棵老榕树的效果差不多。
刘叔弯腰把橙子一颗一颗捡回蛇皮袋，低着头回去了。
其他几个人也散了。
只剩二狗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
“远哥……”
“没事。”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赵大强走过来，故意压低声音，只让我听见：
“周远，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栗坪村，姓赵的说了算。你要是识相的，趁早滚。”
我把杯盖拧上。
看了他一眼。
“赵大强，你知道明天最低气温多少度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零下一度。后天零下五度。大后天——”
“行了行了。”他一挥手，”年年降温年年喊，哪年冻死过？你就吓唬老头老太太吧。”
他转身招呼巡逻队的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又喝了口茶。
今天是腊月二十。
距离寒到达，还有两天。
往李家村那边看了一眼。
八百吨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六百吨。
够了。
我上了车。
【第五章】
腊月二十一。
距离寒到达最后一天。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在李家村的临时住处——老陈家的二楼客房——被冻醒了。
被子是两床叠的，但脚趾头还是冰的。
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像刀片一样刮脸。
我翻手机看了眼温度——
2℃。
昨天同一时间是9℃。
一夜之间掉了七度。
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
朋友圈已经开始了。
省气象局官方号发了条推送：寒橙色预警。
橙色了。
预计明凌晨起，赣南地区最低气温降至-5℃至-7℃，部分山区可达-9℃。
我往下翻评论——全是果农在骂娘。
从李家村收的八百吨货，第十二车昨晚发走了最后一批。
老陈组织的果农户全部清完，一斤不剩。
现在它们分散在杭州、上海、广州三个冷链分仓里，线上店铺显示”预售已满，暂停接单”。
我给团队发了条消息：”停止收货，全线转发货。”
本来这事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早上十点，二狗又来消息了。
“远哥！大强出事了！”
“什么事？”
“他昨天联系的那个省城大买家，说好今天开车来收货的……毁约了。”
嗯。
意料之中。
任何一个正经做水果生意的人，看到橙色预警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收冻害风险区的货。
运到一半冻了，烂在路